<rp id="i6dzr"><meter id="i6dzr"><p id="i6dzr"></p></meter></rp>
    1. <strong id="i6dzr"><tr id="i6dzr"><dd id="i6dzr"></dd></tr></strong>
      <cite id="i6dzr"></cite>

      1. <source id="i6dzr"></source>
        <tt id="i6dzr"><noscript id="i6dzr"><samp id="i6dzr"></samp></noscript></tt>
        <rp id="i6dzr"></rp>
        <cite id="i6dzr"><noscript id="i6dzr"></noscript></cite>
        <rt id="i6dzr"><optgroup id="i6dzr"></optgroup></rt>
          首頁 | 現代詩 | 舊體詩 | 散文詩 | 歌詞 | 詩賽 | 詩譯 | 小說 | 故事 | 雜文 | 散文 | 劇本 | 日記 | 童話 | 文評 | 詩論 | 留言
          小說 您現在的位置: 網絡詩歌 >> 小說 >> 正文
          開天辟地-2-中土帝國-第九章  九天戰紀
          類別:小說 作者:周慶文 日期:2020/11/20 字體: 】 閱讀:
          編者按:外敵入侵,中土危急,人民生命財產難保。傳龍把握大勢,運籌帷幄,點兵遣將,不顧個人安危,帶領各路精英協調作戰,各個擊破,最終全殲入侵之敵,贏得了保家衛國的全面勝利,也贏得了各路神靈和英雄豪杰的一致稱贊,最終享受到國王的待遇。人物眾多,場面宏大,脈絡清晰,描寫細膩,峰回路轉,起伏跌宕,引人入勝,堪稱佳作。感謝分享,問好作者,期待大作繼續,帶來更多精彩。
          第十八章   九天戰紀
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“醉里挑燈看劍,夢回吹角連營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聲,沙場秋點兵。”
          ——辛棄疾《破陣子》


          落日的余暉透過舷窗照進來,指令艙內到處都是一片金色。由于艙門是開啟的,光線也折射到了儲藏室的門口來。
          衛中華忽然覺得脊梁骨發冷。他將小門緩緩的推開,眼前的一幕令他如墮冰窟:胡八卦坐在墻角處,腦袋耷拉到胸前;血水從他的脖子上流下來,浸透了衣服,在地板上積成了猩紅的一灘。
          衛中華雖在兵營多年,這種場景還是第一次看到。他捂住嘴巴,從儲藏室出來,蹲在地上只欲干嘔。半天之后,他才緩過神來,輕輕的將小門關上,快速的下了電梯,一口氣跑回宿舍,向利劍說明了此事。利劍聽后大驚,趕忙對他說道:“你先回儲藏室門口守著,別讓任何人破壞現場。我去找船長!”衛中華道:“別擔心,鑰匙還在我手里。”利劍搖頭道:“為了保險起見,咱們還是分開行動的好。”
          等雷剛、政委和利劍趕到飛船的時候,其他人早就收工了。雷剛從衛中華那里得知沒人上來后,便命他打開小門,同時也打開照明。儲藏室很小,容不下幾個人。他和政委進去看了一眼,陰著臉走了出來。利劍示意自己也要進去看看,政委同意了。
          利劍很快就出來了。雷剛問道:“看出什么來沒有?”利劍點頭道:“肯定是他殺。只是,這里應該不是第一殺人現場。”政委問道:“為什么?”利劍說道:“從地上的血跡來看,死者是被人拖進來的。”他指了一下門外的地面說道:“這里也有。這些血跡雖然被人處理過,但是匆忙之間擦的不是太干凈,所以還是留下了痕跡。”雷剛問道:“那么,他到底是在哪里被殺的?誰殺的?殺人動機又是什么?”利劍對著這一連串的發問,只能苦笑道:“不知道,需要慢慢查。不過,我們都不是專家,偵破起來有困難。諸如殺人的時間、過程、兇器類型、現場還原等等,都不是我們這些外行能做到的。”
          雷剛沉思起來。政委說道:“利劍的話有道理。看來我們應該找個法醫鑒定一下。”雷剛道:“可這里畢竟是秘密基地,如果叫一個外人來,恐怕不太合適。”政委道:“我剛才考慮過這個問題。軍區里面有一個老法醫,專業很精通,據說年輕的時候還當過偵察兵。我們請求上級將他秘密調來,做好保密工作就行了。”雷剛道:“還有一個問題:明天各崗的工作人員會上飛船做日常檢查,如果讓大家知道了這個事兒,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。”政委道:“這還真是個事兒……有了,明天上午我讓王教授給大家講講課,通知所用的工作人員必須參加。你和利劍他們協助老法醫做鑒定,這樣雙方就可以避開了。”
          雷剛說道:“這么做也可以。利劍、小衛,你們兩個今晚守在這里,防止有人破壞現場。我去通知大家明天上課的事。”政委道:“我去向上級請示,希望他們連夜將這位老法醫送過來,明天一大早就開始鑒定。”


        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
          圣母宮中,昆侖一帶的梵天和方神們能來的都來了。
          伊洛安娜首先對我說道:“既然昆侖已賦予你專權,我們大家都在等待你的命令。”我連忙說道:“前輩說笑了,晚輩豈敢命令各位前輩?只是為了打贏這場戰爭,有些事情要煩請前輩們幫忙而已。”伊洛安娜道:“傳龍但說無妨。”
          我說道:“晚輩第一個要勞動的,是伊洛西姆前輩。”伊洛西姆詫異道:“是我?”我誠懇的說道:“西姆前輩多年來勤勉政務,我中土所有的人力、物產、氣候、山川地貌、風土習俗等等您老人家無不爛熟于胸。因此晚輩斗膽請前輩擔任總軍需官,保障各路大軍所需,同時處理一切后方事宜。”伊洛西姆不置可否,只是問道:“傳龍信我?”我斬釘截鐵的說道:“當然!試問在這昆侖之上,還有誰比前輩更了解世情,更能保障我數萬大軍補給及時、所需無憂?沒有前輩的支持,傳龍不敢言勝。”伊洛安娜撫掌道:“傳龍此言不差。”伊娃也誠懇的請求道:“還請師叔照允。”伊洛雷姆、伊洛魁也都勸道:“傳龍說得沒錯:除了您老人家,沒人堪當此任。您就答應了吧。”伊洛西姆道:“既是如此,我就勉為其難,幫這小子一回?”我趁機說道:“多謝前輩!”
          我決定趁熱打鐵,緊跟著說道:“敵人殘暴,不僅搶糧,而且搶人。我們在大荒東洲的時候,就多次見到狼人吃人之事。因此晚輩認為,我們應在稷澤到昆侖之間實行‘堅壁清野’的政策,將所有的人員和物資都撤到昆侖之東或者南部大山里。這樣一來,敵人既搶不到糧食,又得不到人口,再也不會發生三百年前奴役西華族作亂的慘劇,也可以有效緩解我們的戰爭壓力。”伊洛安娜長嘆道:“傳龍這個想法很好,既增大了敵人的補給困難,又根除了我們一大難題。三百年前,當西華族受惑作亂之時,我方的戰士明知對面是自己的同胞,卻又不得不痛下殺手。那種滋味,并非一般人可以體會到的。”伊洛西姆道:“這個我來安排,可讓濕娃率各路方神和散仙們去做此事,保證百姓們的生命和物資安全。”
          我繼續說道:“第二個要麻煩的是伊洛安娜前輩。晚輩希望您能親自坐鎮天墉城,率天陽、天陰兩部戰士保衛昆侖,免除我等后顧之憂!”伊洛安娜笑道:“這個無需傳龍多說,我領命就是。”我朝她深深一躬,算是答謝之意,然后方說道:“第三個要請雷姆前輩隨大軍同行,以壯我軍心。”伊洛雷姆詫異道:“我要隨軍打仗?”我笑道:“正是。敵人詭計百出,諸如投毒、瘟疫、巫術等等無所不用其極。雷姆前輩道行當世無雙,因此晚輩懇請您去到軍前,助晚輩壓制敵人的妖術。”伊洛雷姆欣然應允道:“這個倒不難,我愿助傳龍一臂之力。”我連忙致謝。
          我接下來說道:“還要請伊洛魁仙子騎上吉量,前去伊甸東部迎接華光及其合雄部。到時您須親自將吉量交給華光統領,他自然知道是何用意。伊洛萊負責保衛伊娃的安全;如果敵人攻到昆侖,你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。最后請維西奴、伊希切爾兩位仙子帶上雷鳥,盡快將伊南娜、九河神女、雷炎、華萊等接到樂游之山。我要在那里開一個前敵大會,布置如何對敵作戰。你們最好繞道南部,以避開敵人的偵查。”婼亞見我安排的頭頭是道,忙問道:“我呢?”我笑著說道:“你傷還沒好,先去靜養吧。”伊洛薩阿美笑道:“我的好姐姐,只要你能養好傷,就算幫了傳龍大忙了。”眾人都跟著笑。婼亞滿面飛紅,低下頭去。

          樂游之山,坐落于河西走廊的中西部,到其南面的祁連山大約有一日的路程。這是一組低矮的山脈,山谷中森林密布,到處都是油松和云杉等高大喬木。整個山體呈現出七彩之色:有褐紅、有土黃、有灰綠、有靛藍、有淡紫、有土白、有青黑,簡直是各色巖石的博物館。山間谷壑縱橫,每逢雨季,大大小小的溪流奔涌而出,在山脈的北麓匯入桃水,然后再向西流入稷澤。在其南麓不遠的地方,另一條呼蠶水流出祁連山,奔向東方,然后再折向東北方匯入北弱水。
          樂游之山這些大大小小的谷壑,正好給風來的天穹部新兵提供了很好的藏身之地。那些遍布山谷的密林,更是躲避敵軍浮槎偵查和攻擊的絕佳場所。更妙的是,樂游山是敵軍東來的必經之地。我當初讓風來扎營在這里,正是看中了它得天獨厚的優勢。
          我走后不到兩天,風來就得到了敵軍即將到來的消息。情報是由雷鳥哨兵提供的。麻姑起先還不相信,親自乘雷鳥前去偵查了一番,果然準確無誤。
          “敵軍大約有一千多人,其中只有兩百左右的狼人兵,并沒有浮槎和巨人。”麻姑道。夙天聽后,沉著的分析道:“這是敵人的先頭部隊,估計是來追傳龍的,不然速度沒有這么快,人數也不會這樣少。”風來贊道:“賢弟之言有理。可是,敵人為什么不派出浮槎呢?”夙天笑道:“浮槎肯定是有的,而且應該是沿著祁連山飛行的。他們追丟了傳龍,以為他還躲在山中呢。”風來大喜道:“如此天賜良機,咱們干他一票!”
          麻姑吃了一驚,連忙勸道:“傳龍臨走之前,不是讓咱們等他回來嗎?還說不可貿然出擊。”風來道:“戰機稍縱即逝,豈可輕易錯過。”夙天猶豫道:“戰機的確不錯,咱們是不是先跟傳龍確認一下?”風來笑道:“沒關系,一切有我呢。”麻姑道:“可是……”風來打斷她道:“沒什么可是。你是我盤古氏的女人,就該聽大哥的。”麻姑訝然道:“我什么時候成盤古氏的女人了?”風來嘻嘻笑道:“傳龍總是我們盤古族的人吧?你跟他兩個私下里干的那些鬼鬼祟祟的勾當,真以為能瞞過我去?”
          麻姑飛紅了臉,啐了一口罵道: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!”隨即轉身離去。
          風來氣走了麻姑,即和夙天商議用兵的事。他原先性格乖戾,然自我給其化去體內所中之毒,已變得溫和了不少。但他這種飛揚跳脫的本性并未根本上改變,所以我才讓少年老成的夙天來輔助他。如今風來聽聞敵方前鋒來犯,早已按捺不住躍躍欲試了。好在他性格中還有幾分堅毅的成分,知道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,遂耐心的與夙天合計。
          夙天自然了解他現在的心情,于是笑道:“兄長既然決心要打這一仗,兄弟自然贊成。這是我們天穹部打的第一仗,必須取勝方可,不然也會落得跟天凰、天雷兩部一樣的下場。依小弟看來,咱們務必事事小心。首先要查明的是敵人到底走哪條路,也就是山南還是山北;然后咱們再根據實際、有的放矢。”風來沉吟道:“若是直取昆侖,敵人當然會選擇北路。若是追蹤傳龍嘛,倒真是有可能走南路。還是按賢弟說的,先查清楚再說吧。”
          不久后雷鳥哨兵來報,敵人走的是山南之路。風來聽后冷笑道:“合該這伙敵兵作死。山南有一條小河,喚做紅柳河,是呼蠶水的支流。這紅柳河穿過樂游之山南部,形成了一道山溝。敵軍是不會離水源地太遠的,所以這道山溝應是其必經之路。我們完全可以在山溝兩側設下伏兵,將其全殲。”夙天道:“果然好計策!咱們須盡快趕過去,先選個好地形再說。”
          風來和夙天帶領兩千新兵趕到紅柳河沿岸,發現這道山溝呈反向的“S”形。兩人大喜道:“就是這里!只要堵住了兩頭,任這伙敵軍插翅也難飛。”兩人商定之后,由夙天和婼姜帶五百新兵堵住前頭,鳳飛帶五百新兵截斷敵軍退路,風來負責居中指揮和攻擊。
          第二天清晨,探子來報敵軍已經進入了山谷。過了一頓飯功夫,果然這支先頭部隊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里。風來見那兩百狼人兵一身武裝,倒也似模似樣;然而大多數的矮黑人士兵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,只是手持些棍棒之物。他心中暗自冷笑,耐心的等其前隊通過。只聽排頭的幾個狼人兵齊聲慘叫,顯然是中了夙天和婼姜的冷箭。
          風來見敵軍已亂,大吼一聲,率先搶下山去。一些敵人待要退出山谷,都被鳳飛等人擋了回來。戰斗開始的突然,結束的也快。負隅頑抗的狼人兵全部被殺,還有三百多矮黑人成了俘虜。戰后風來不滿的說道:“不過癮,不過癮!老子還沒發威呢,這就結束了。”夙天大笑道:“兄長放心,咱們以后有的是仗打。這次戰果頗豐,帶頭的兄弟們應該都能換上趁手的兵器了。”

          剛走出圣母宮,我便收到了一好一壞兩道消息。好消息來自麻姑:風來和夙天在樂游之山全殲了敵軍的先頭部隊。壞消息是九河神女傳來的:敵人的地面大軍已經離開稷澤,開始東進了。據她估計,隊伍里狼人兵大約有三四千人,矮黑人的士兵約有兩萬多人。我不明白敵人為何能在短時間內運來這么多的士兵,他們有那么多巨槎嗎?
          帶著一肚子疑問,我乘上大鵬,往樂游之山飛去。見到風來等人之后,自然有一番夸獎之辭。濕娃第二天也到了,她來這里只是暫時落腳,準備接下來去西部撤離民眾的。傍晚時分,伊南娜、九河神女、伊希切爾、雷公、雷炎、華萊等也到了樂游之山。我主動上前跟雷炎套近乎,問及雷祖的傷勢;得知并無大礙,遂放下心來。這時的雷炎已不像數月前那樣仇恨我了,只是兩人的關系仍未能像最初那樣融洽。
          到了晚上,我召集眾人開前敵會議。出人意料的是,麻姑居然將濕娃也請了來一同參會。
          我問九河神女道:“維西奴為何沒隨仙子一塊兒回來。”九河神女笑道:“我前日發現敵人的巨槎不斷往返于稷澤與祁連山中,因而懷疑那里有他們一個中轉基地。正好維西奴師妹乘有雷鳥,我便求她前去哨探一番。”我點頭道:“做得好。”華萊道:“稟大帥,自從屬下得知敵人地面大軍東進,已命部下化整為零,悄悄的咬尾跟進了。”我問道:“可有做好偽裝措施?”華萊笑道:“從那日大帥交代給九河仙子,屬下們就已經照做了。我們晝伏夜行,不怕被敵軍發現。”
          所謂的偽裝措施,是我得知有大批浮槎來到稷澤時臨時想出來的方法,那就是給每個戰士做好偽裝。伊甸一帶大都是草原和草場,只要讓戰士們用青草或者樹葉簡單的捆附在后背和雙腿上,發現情況后匍匐在地就行了。這樣一來,就不虞被敵人的浮槎發現,其作用類似于后世的迷彩服。
          我看了雷炎一眼,后者臉上露出了愧色。顯然他們并沒有按照我的建議來偽裝,也沒有像華萊一樣追蹤敵軍,而只是偏安于祁連山中。這種龜縮避戰的心態自然是因為被敵人打怕了。看來,我要好好激勵一下大家的斗志了。
          我見眾人都將目光看來,于是緩緩的說道:“在下蒙昆侖眾梵天信任,擔任大帥一職,實在是誠惶誠恐。我們要打敗敵人,就需從戰爭中吸取經驗、及時總結。眾所周知:第一次西征失敗了。失敗其實并不可怕,重要的是我們要知道敗在哪里。”我環顧眾人,繼續說道:“我總結了一下,上一次戰爭失敗的原因有三:第一,是敵情不詳下的貿然出擊。我們在不了解敵軍的數量、裝備、行軍路線和作戰方式的前提下,就想當然的出兵作戰,哪有不失敗的道理?這一點風來、夙天兩人就表現不錯。他們在圍殲敵軍的先頭部隊前搜集了大量的情報,真正做到了知己知彼,這才取得了最終的勝利。”
          華萊大聲說道:“大帥說的太好了。更可氣的是,有人明知對方有大量的浮槎從天上攻擊,仍派我華胥子弟出戰,這不是故意讓我們前去送死嗎?”雷炎說不出話來。雷祖當初的這個決定雖然有問題,可他華萊當時也沒有竭力反對呀?不過呢,這話在這種場合畢竟說不出口。
          我見華萊情緒激動,揮手示意他坐下,然后才說道:“這第二個原因,是準備不足下的被動防御。一場戰爭要打,糧草、器械自然要準備充足,更要根據敵情來做準備。比方說吧:我們明知敵軍的浮槎厲害,戰前自然要準備充足的盾牌,不然不就成了送上門的活靶子嗎?可當華萊領走了盾牌之后,雷祖大營中的盾牌居然所剩無幾,這種情況下還如何打防御戰?”眾人都點頭稱是。伊南娜嘆道:“當敵軍的浮槎來襲時,我們的戰士四處逃竄,被驅趕的幾乎連野畜都不如。有的人甚至被活活燒死在大帳里也不敢出來。那一幕,真是慘不忍睹啊。”
          我接著說道:“第三個原因,是目標不明時的倉惶撤退。當我們打不過敵人的時候,就須進行戰略轉移,這本無可厚非。然而我們撤退的目的地一定要明確,不然就會陷入被動。華萊這一點做的就很好,及時的撤到了符惕之山。而天雷、天凰兩部的決定就顯得過于草率。蠃母之山雖是天凰總部駐地,然藏身之處有限,且四面受敵、孤立無援,于戰略上是死地。雷祖前輩應該在第一時間撤入祁連山中,方不至于被動挨打;以致于后來被迫做第二次撤退,造成損失慘重。”雷公贊道:“傳龍年紀輕輕,對一場戰爭分析的如此透徹,真是百年不遇的天才。”
          我笑了笑,然后說道:“剛才說的是我們為什么會打敗仗,接下來要說如何才能不打敗仗。敵人是強大的,我們的力量暫時沒辦法跟他們相比,這就要求我們要站在一個弱者的角度去分析形勢和布置以后的工作。方才說要給每個戰士做偽裝,就算是一個基本的要求。我希望大家回去之后,要把這個命令執行到位。還有一點,敵人的浮槎是沒辦法晚上出動的,所以我們可以將戰斗改到晚上來打。利用我們熟悉的地形、靈活的戰術,化整為零,對敵人進行游擊戰、運動戰,讓他們一刻也得不到安寧。我們要在運動中不斷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,以求達成最后的勝利。”眾人齊聲喝彩。
          我笑道:“如果大家都沒異議,我在這里公布一下新的職務任免情況。原天凰部統領長乘,因能力有限,致使兵敗被俘;其統領一職,改由華萊擔任。天雷部統領雷祖、天穹部統領盤伯,因二人年事已高,精力有限,已不適合領兵作戰;可保留其統領一職,只負責處理部中一應俗務。任命雷炎、風來分別為天雷、天穹兩部的副統領,專門負責統兵作戰。雷公也暫時代領天雷部副統領之職、協助雷炎作戰。同時,增設‘合雄’一部,任命華光為合雄部統領。再命:九河神女駐守天凰部、伊南娜駐守天雷部、麻姑駐守天穹部、伊豆駐守天鳥部、伊洛魁駐守合雄部,負責各部之間的聯絡。”
          九河神女開心的笑道:“傳龍安排最是公道,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!”

          散會之后,濕娃和伊希切爾并肩走出營地,后者嘆道:“怪道師傅常說:九河神女乃是不安分之人,切不可使其華胥一族掌兵。你看她今日形狀,比當初修成梵天之時更為得意。”濕娃也嘆道:“是啊。數月之前,她利用西靈兒和帝江兩支奇兵,同時打擊了天雷部和我素女部,致使雷姆師姐和師尊雙雙退出了競選。后來又唆使傳龍把我給……唉!這女人太有心計,我等都不是其對手。如今天凰部終于成了華胥氏的,再加上合雄部的華光,更讓她如虎添翼。”
          兩人正在說話,忽聽身后九河神女嬌呼道:“師姐、師姐、濕娃師姐!你等等我呀。”濕娃停下腳步,冷冷的看著她。伊希切爾眼珠一轉,匆匆離開了現場。九河神女笑道:“好師姐,你還在生我的氣呀?”濕娃一言不發,轉身便走。九河神女一邊追上去,一邊陪笑道:“要怎么做,你才肯原諒我?”濕娃再次停下來,冷冷的說道:“原來九河仙子在跟我說話。”九河神女道:“這里就咱姐妹兩個,不跟您說跟誰說啊?”濕娃將臉一沉說道:“你設下毒計,讓那賊強盜糟蹋了我,還指望我原諒你?”九河神女道:“事情已經過去了,你又何必耿耿于懷?小心氣壞了身子。”濕娃氣道:“你是過去了,可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么過來的嗎?原本冰清玉潔的身子,如今卻成了殘花敗柳。這種落差,你能理解嗎?我曾幾度欲從瑤臺上跳下、了此殘生,都被師傅攔住了。這種生不如死的心情,你能體會得到嗎?如今我剛剛好了些,你又來招惹我,唯恐我把那件羞恥之事忘了,狠心把人家的傷疤揭開。如此行徑,讓我怎么原諒你?”九河神女嘆道:“罵吧。要是這樣能讓你心情好一些,我情愿讓你罵個夠。好姐姐,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好起來。”說罷,她便伸手替濕娃拭淚。
          誰知濕娃正好看到九河神女腕上的守宮砂,本來已逐漸消去的怒火瞬間又升了起來,大聲說道:“要我原諒也可以,除非你跟我一樣,也讓那強盜給糟蹋了!”她將九河神女的手臂重重甩開,掩面而去。后者一時愣在了原地。
          我和風來等人正好出來,見九河神女獨自徘徊,忙上前問道:“仙子有事嗎?”九河神女默然半晌,方才說道:“我有件私事找你。”我暗自詫異,笑著對風來等人道:“你們先去吧。”九河神女見眾人走遠,忽然對我笑道:“聽聞你近來輕功大進,咱倆比試一下如何?”我感到莫名奇妙,又覺得這不是什么大事,遂問道:“如何比法?”她笑道:“樂游之山北部有一處山丘,別名承露臺。因其四周有數十丈高的陡崖,等閑之人攀不上去。你我就去那里比賽如何?”說罷,不等我回答,轉身向北方奔去。
          九河神女輕功卓絕,月光下有如一道綠色閃電。我緊趕慢趕,才在承露臺下追上了她。眼見她輕捷的攀爬上去,我豪氣頓生:承露臺雖是陡壁峭立,卻難不倒現今的我。我毫不費力的爬上去,拍拍手問道:“如何?”
          九河神女不置可否,緩緩的將外衣脫下。我大吃一驚,忙問道:“這是做什么?”她輕輕的說道:“你讓華胥氏掌管天凰部,我們合族無以為報,華后唯有將自己身子上,以表謝意。”我慌忙說道:“不用!華萊這人做事干練、聲名素著,且懂得臨機權變,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。我讓他統領天凰部,那是唯才是舉,不圖任何回報。”九河神女道:“雖然你不求回報,但是我華胥一族卻不能沒有表示。我思來想去,唯有這樣才能報答你的恩惠。”她一邊說,一邊已將衣衫全部脫下。我慌忙轉過身去,不敢多看。我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定力有限,無法抵擋這種香艷的誘惑。九河神女在身后問道: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自打出生以來,還從沒有一個男人碰過我的身子,至今仍是白壁無暇。我難道就不值得你一看?”我苦笑道:“不是的,我只怕自己把持不住。我不是那種以權謀私的小人,若此事傳揚出去,大家會如何看?我這大帥還能當的下去嗎?”九河神女怒道:“那么此事傳揚出去,我就有臉做人了?別人難道不會嘲笑我這脫了衣服都沒人要的女人?今天你要是拒絕了,我唯有跳崖一死。”我慌忙說道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只不過……”她大聲說道:“你怎么婆婆媽媽的,到底是不是個男人?”我將心一橫,轉過身來壞笑道:“這可是你自找的,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!”
          清風送爽,月華滿天,承露臺上這一刻,讓我真正體會到了“金風玉露一相逢,便勝卻人間無數”的含義。一番纏綿過后,九河神女突然抽抽噎噎的哭起來。我一時手足無措,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。只聽她說道:“你怎么能這樣欺負我,一點兒都不知道愛惜人家。難怪別人罵你是賊強盜,只圖自己受用。”我頓時無語了,半天才說道:“誰讓你嘲諷我不是個男人?”她瞟了我一眼,“噗嗤”一下笑出聲來,然后方說道:“傻瓜!真話假話都聽不出來。”
          我見她又哭又笑,實在摸不透伊人的心思,只有傻傻的看著。九河神女忽然湊到我耳邊說道:“以后你可要乖乖的聽話,我讓你干什么就干什么。不然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我正在迷糊中,忽覺耳朵大痛,原來被她狠狠咬了一口。我連忙用手捂住,大聲質問道:“這算什么?”她忍不住咯咯嬌笑,轉身下山去了。
          我忍不住長嘆道:“什么仙子,簡直就是個女妖怪!”

          第二天一早,我送走了濕娃、九河神女、華萊、伊南娜、雷炎和雷公等人,便派出雷鳥哨兵偵查敵軍的行蹤。中午時分,哨兵們還沒回來,維西奴騎著雷鳥先到了。
          原來,維西奴暗中跟蹤巨槎到了祁連山南麓的哈腓拉湖(后世又稱哈拉湖、黑海),發現那里原是敵軍一個很大的營地,湖畔還留有不少帳篷、人員和物資。我對那一帶的地理情況不太熟悉,連忙叫來了麻姑。
          麻姑思索片刻,方說道:“我明白了,難怪九河神女抓到的那個矮黑人俘虜交代說:他們老家在遙遠的一處海濱。這些浮槎和巨槎肯定是在南面的海濱一帶登陸,并將當地的矮黑人征服后變作了奴隸。他們要來昆侖,不可能一口氣飛那么遠,中途應該會設很多休息降落點。高原之上湖泊密布,水域面積較大的至少有數十個。敵人肯定是將這些湖泊作為休息的中轉站,然后一站一站飛過來,最終在哈腓拉一帶集結。如今他們又把新的集結地點轉到稷澤了。”我倒吸一口冷氣說道:“定是如此,不然他們集結兵力的速度絕不可能這么快。”維西奴說道:“哈腓拉到稷澤,巨槎一天就可以飛到,雷鳥還用不了一天,自然是快了。”
          我來回轉了幾圈,對二人說道:“敵軍最終的集結地點不是稷澤,而是雷澤!只不過雷澤就在昆侖腳下,敵人不敢直接降落在那里。他們之所以先在稷澤集結,是因為當地容易籌集到軍糧。如今敵軍的地面部隊東來,首要目標應該就是雷澤。只要占領那里,巨槎和浮槎就有地方降落了。然后從雷澤起飛攻擊昆侖,那可是近在咫尺、毫不費力。”
          二人忙問道:“須如何應對?”我嘆道:“我們只能盡量拖住他們的地面部隊。只要敵人攻不到雷澤,昆侖就是安全的。”

          華光、燭龍、燭九陰率部渡過大河,先向西南繞過荒漠的邊緣,然后轉向西北的伊甸。戰馬來到寬闊草原后,頓時都有了精神,一匹匹長鬃飛揚、四蹄翻騰,仿佛是一群出水的蛟龍。數日之后,他們來到了另一條河水的東岸。
          這條河只有二十余丈寬,且分叉眾多,擋住了西行的去路。河灘之上遍布著蘆葦、賴草等灌木;只是喬木甚少,只有寥寥數棵沙棗和檉柳。秋風吹來,白色的檉柳種子團團飛舞,活似一個個有生命的精靈。
          華光命人探了一下河水深度,大約有七八尺深。可北方的戰士大多不通水性,都只是聚集在河邊喧鬧,卻苦無渡河之策。
          伊豆頓足道:“我只顧考慮如何渡過河水了,卻忘了這盤水。每年的夏秋兩季,南部山區雨水充沛,盤水河面上漲,道路難行。如今卻苦了我們。”英招說道:“我們何不組織附近的村民制作木筏,然后再渡河過去。這盤水比河水窄得多,很快就能渡過。”伊豆苦笑道:“組織一些人手并不難,只咱們這些人就夠了。難在這附近樹木稀少,比不得你們槐江之山,做不成許多筏子。”華光問道:“如果繞道下游或上游,是否可行?”伊豆沉思道:“繞道下游是不可取的。那里河水滲漏嚴重,沼澤和濕洼地眾多;且有大大小小的海子,路途又遠。只有繞道南面的上游。我只擔心那里水流太急,難以渡過。如今大家先原地待命,等我乘上雷鳥,先去探探路再說。”
          伊豆沿河飛行,尋找著平緩的河面,終于在上游的一個山溝里找到一處淺灘。她下了雷鳥,只見地面上到處是光滑的鵝卵石。伊豆隨手撿起幾塊,投入河水中,聽回音似有半人深淺。她又看了一下周邊大大小小的石塊,頓時有了主意。
          伊豆回到原地,向華光說出自己的想法:可以將那處淺灘的河道用鵝卵石填上,只要填過后的水面深度僅沒過戰士們小腿,他們就可以放膽趟過去了。華光深以為然,率隊往上游開拔。一天后來到那處淺灘,便開始發動戰士們運石填河。果然在兩天后填出了數條水下“暗道”。
          其間華光問道:“昆侖那邊情況如何?”伊豆道:“好消息是昆侖已起用傳龍為大元帥,負責對敵作戰了。他已然為咱合雄部正名,我們出兵自然也就變得合情合理了。壞消息是敵軍的前鋒已經到了樂游之山,傳龍正準備迎擊敵人,昆侖危在旦夕啊。”華光嘆道:“如今我們困守在這里,時間又要耽擱數日。我現在真是心急如焚吶。”伊豆安慰道:“好在我們沒有留在成都載天傻等,不然更趕不上了。如今好了,渡過盤水之后,前方再無大河。再有幾天,我們就能順利的趕到昆侖了。”
          合雄部的戰士們牽著戰馬,小心翼翼的趟水過河。一日之內,三千大軍順利的渡過了盤水。

          濕娃乘上雷鳥,一路向西飛去。她想不明白,師傅為何將這個差事交給自己,而不是一向駐守伊甸西陲的伊西氏。老人家難道不曉得自己不愿面對那個賊強盜嗎?還是這樣做另有目的?
          濕娃只顧想心事,全沒注意身后九河神女和華萊已經趕上來了。等她看到二人后,壓低雷鳥往下方的紅山飛去:她現在誰也不想見,只想自己靜一靜。哪知九河神女偏不識趣,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面。
          紅山是一組低矮的山丘,其西有沙河,山北是稷澤到昆侖的必經之地。這一帶人煙較多,如將百姓們就近轉移到紅山之中,也是一個不錯的方案。濕娃拿定主意,將雷鳥緩緩降落在紅山北部的一個小山包上。等她回身看時,九河神女和華萊也下來了。濕娃沒有說話,只靜靜的看著他們。
          九河神女心下暗服:只憑濕娃這份定力,她本人是遠遠不及。換作自己,這種情況下或許已經發火了。她使個眼色,示意華萊走開,然后才對濕娃笑道:“好姐姐,你飛的太快了。妹子我緊趕慢趕,這才追上了。”濕娃問道:“有事嗎?”九河神女道:“這一帶我比較熟悉,讓妹子給你幫忙吧?”濕娃淡淡的說道:“不用。”九河神女忙湊上前去,小聲說道:“好姐姐,如今我跟你一樣了。”說罷,輕輕挽起了自己的衣袖。
          濕娃吃了一驚,這才發現九河神女的守宮砂已經沒了。她心中有些過意不去,輕聲的說道:“我昨日只是一句氣話,沒想到你……”九河神女笑盈盈的說道:“只要姐姐不生氣,妹子我心里就知足了。”她不待濕娃答話,緊接著說道:“這附近的村子我大多都去過,我來陪姐姐一塊兒轉移和安置他們如何?”
          濕娃見她笑靨如花,心頭一軟,點頭答應了。
          三人下了紅山,向近處幾個村子走去。果然族長們大多跟九河神女熟稔,明白利害關系后馬上組織本村百姓們搬進了紅山。九河神女和濕娃還動員了附近的修行者們幫忙,分頭通知周邊的村落。第二天午時,三人正在北部草原上歇腳,忽見遠處一隊人馬排著長龍向這邊走來。
          華萊觀其服飾和隊列,便知是敵軍到了。三人忙藏身至一處干涸的河床中,半天后方挨至隊伍過去。粗略估計,對方至少有數千人。九河神女命華萊自去尋找天凰部隊伍,自己則和濕娃尾隨敵軍追去。
          傍晚時分,敵人在紅山北麓沙河沿岸扎營,并埋鍋造飯。所謂的“鍋”,不過是他們搶來的一些陶釜和陶罐而已。濕娃和九河神女爬到高處,見營內燃起了多處灶火。二人視力遠超常人,隔數射之地仍能看的清清楚楚。只見狼人兵將俘獲來的幾名青年中土男子綁住雙手,就在草地上開膛破肚。他們先掏空內臟,然后再將肢體用戰斧剁開,一塊塊的扔到陶釜內。被害者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停傳來,鉆進了兩位梵天的耳朵里。
          濕娃和九河神女終于忍不住嘔吐起來。雖然腹中沒有任何食物,只是在那里干嘔。九河神女稍好一些,等她緩過神來,一邊給濕娃輕拍背部,一邊苦笑道:“我的好姐姐,你哪里見過這種場面。就是妹子我,也是第一次看到。”濕娃喘息著說道:“這還是人嗎?分明都是些畜生!”兩人還以為這就到頭兒了,哪知一些狼人們吃飽喝足后,又將抓來的一些年輕女子扒光衣服,就在草地上恣意蹂躪。女子們凄楚的哭喊聲,就像刀子在剜兩人的心。
          九河神女將濕娃帶至遠處,兩人將身子靠在一棵大樹上,久久不能平息。半晌之后,九河神女才自言自語的說道:“難怪傳龍一直念念不忘對災星的戰爭,又難怪他一直牽掛著百姓的安危。戰爭的殘酷,真不是我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女人能明白的。我一直以為他不過是找個爭權奪位的理由罷了。現在看來,他是早在為這場戰爭在做準備了。這種眼光,果然遠在其他梵天之上。我們都錯看他了。”濕娃喃喃的說道:“伊希切爾師妹也是這樣說的。他真有你們說的那么好?”九河神女道:“九鳳一向眼高于頂,卻對傳龍惟命是從。中原八大方神都是桀驁不馴之輩,卻能被他召之即來。那風來又算什么?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渾球,居然也對其畢恭畢敬;如今這個渾球已被他調教的似模似樣,一點兒也不輸于九部的統領了。這樣的傳龍,不讓人敬畏嗎?他明知二師傅是伊娃登上九天之位的最大障礙,仍急急忙忙的從中原趕來,為的只是救這個對手一命。如今聽聞昆侖有難,他不計前嫌,臨危受命。這樣的傳龍,還不算好嗎?”濕娃默默不語,對那個“賊強盜”的恨意似是減輕了不少。
          九河神女霍然起身道:“我們連夜東行,一定要趕在敵人之前,將沿途的百姓轉移干凈。我不想再看到類似的慘劇發生了。

          我得到情報,敵人前軍已到了紅山附近,再有兩天就可到達樂游之山。同時,并沒有發現浮槎的蹤影。我稍一思索,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緣由。原來樂游山附近沒有足夠寬的河流供浮槎起降,即使最寬的桃水也只有數丈,不滿足其條件。如此一來,他們只有在稷澤里起降。而稷澤到樂游之山正好是浮槎半日的飛行路程。也就是說,浮槎早晨在稷澤起飛,午時到達樂游之山,然后就不可能做過多停留,不然天黑之前就回不到稷澤了。我當初選擇在這里阻擊敵軍,真是歪打正著。
          正好這天伊洛雷姆也到了。我將她安頓好,就去找風來、夙天等商議如何作戰。正在討論之時,武羅等八位方神來了,而且還有夙特。大家齊聚一堂,好不熱鬧。
          我靈機一動,對眾人說道:“各位前輩來的正好,晚輩有個想法,說出來大家裁度。如今天鳥部不僅將前輩們送來了,后續還送來了不少中原的志士。大家都是武功高強之人,如能編入同一支隊伍,再稍加操練,那么這支隊伍的戰斗力絕對不容小覷。各位前輩以為如何?”泰逢首先大叫道:“妙極,妙極!我早就說這小子花樣百出,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”武羅不悅道:“傳龍年紀再小,如今也是我們的大帥,泰逢大哥不可無禮!”薰池冷笑道:“這老小子就是個村漢,知道什么禮不禮的。”泰逢大怒道:“你懂禮!懂禮還在這里亂放屁!”我慌忙勸道:“哪有那么多的禮數?各位前輩能來,晚輩就很開心了。咱們都是自家人,無需講這些老規矩。”武羅說道:“總這樣也不是辦法。依我看,咱們這伙人選個頭兒出來,直接聽傳龍指揮就是了。不然整日亂糟糟的,成什么樣子?”泰逢大叫道:“選個頭兒可以,反正我不選薰池!”薰池也叫道:“選誰都行,就是不能選泰逢老小子!”
          眾人聽后,都不覺莞爾。風來、夙天等還是第一次看到兩個老前輩當眾吵嘴,只得強忍笑意。于兒這時出來說和道:“我看還是讓天愚大哥當這個頭兒吧。他功夫最好,為人也正直。我跟武羅姐姐畢竟都是女人,不適合指揮大家打打殺殺的。”耕父道:“正是。”涉𧕦、𧕦圍和夙特也沒什么意見,九位方神帶頭成立特別突擊隊的事就算這么定下來了。
          這些中原來的武功好手大約有近百人,都交由天愚指揮。要想在短期內將他們打造成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,基本是不可能。然而如果單單訓練其紀律性,還是大有文章可做的。天愚明白我的戰術意圖和教導方法后,就帶著這伙人單獨操練去了。
          傍晚時分,風虎率領的疾風十八騎也回來了。
          吃過晚飯,我召風來、夙天、天愚和風虎開戰前會議。根據哨兵偵查,敵前軍部隊約有五千人,明日午時便可到達樂游之山;后續主力軍有一萬多人,跟前軍距離大約是一天的路程。根據這個情況,我決定利用敵人行軍的時間差,先打掉其前軍隊伍。至于如何打,就是細節方面的問題了。我們五人一直研究到深夜,才將作戰方案大致定了下來。

          秋日的桃水,水流量已經變得很小了,河水深度僅能沒過小腿。其干流出了樂游之山,在戈壁灘上又流過數里,流進北方的草原,然后再折而向西。敵人前軍沿著草原和戈壁的結合部一路東來,正午時分到了桃水西岸。那些矮黑人士兵早已走的饑渴難耐,紛紛搶到河邊喝水。一隊狼人士兵大聲怒罵著,喝令他們歸隊。
          攻擊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。今天一大早,我就命天穹部的新兵們埋伏在草原上,全部身披偽裝。從遠處看去,還以為那是一片草地。河邊飲水的敵人受到攻擊后驚慌失措,忙忙的四下逃竄。風來一路追殺到陣前,才被敵方弓箭逼停了。
          原來敵人的前軍主將懷利久經戰陣,受到襲擊后并沒有驚慌,及時應對穩住了陣腳。所以在這次突襲中,敵軍只損失了一隊狼人兵和數百矮黑人士兵。懷利命令隊伍面朝北方列隊,靜候中土戰士的攻擊。
          我暗中佩服懷利的鎮定,于是命令左路的風來重整隊列,攻擊敵軍的右路;又命令夙天一隊攻擊其左路。懷利不慌不忙,指揮兩邊的隊伍上前迎擊。戰斗開始之后,我見懷利身邊的人越來越少,知道機會來了;于是高呼一聲,率領方神突擊隊向其中軍撲去。
          懷利一開始還很鎮定,等他發現對面的突擊隊如入無人之境般殺來時,才猛然醒悟:原來這支小隊里都是中土的精銳。他急命身邊的兩支狼人衛隊頂住,同時下意識的往后方撤去。
          我和天愚身先士卒,對方幾乎沒有一合之將。其他的方神們隨后跟進,死死咬住敵方主將不放。懷利在一隊狼人兵的保護下繼續向南面撤退。我一聲長嘯,山谷中瞬間沖出一隊騎兵,正是風虎的疾風十八騎。嘚嘚的馬蹄聲驚醒了懷利,他再命撤向西方。可是步行的速度又怎能跑過戰馬?風虎等很快將那支狼人衛隊沖的七零八落,隨后將懷利斬于馬下。我暗叫可惜,只得重新帶隊向敵軍的左路殺去。風虎則取其右路。
          敵人見主將已死,同時又遭到南北兩路的夾擊,當即隊形大亂。他們四處潰逃,一時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。這時就可以看出騎兵的優勢了:疾風十八騎雖然人手不多,可在追殺逃兵上遠遠勝過步兵。天穹部的新兵們士氣高昂,直追到天黑方回。相信經此一仗,敵人的前軍至少折損過半。
          這些新兵們有些是第二次打仗,有些還是第一次,戰后俱興奮不已。同樣興奮的還有眾位方神。他們武功雖高,戰場殺敵還都是第一次。回山之后,泰逢激動的說道:“傳龍這大帥干的真不賴!只看敵我雙方的傷亡對比,就知道他是位戰爭天才。這一仗打的,真叫過癮!”薰池反譏道:“你光顧過癮了,連武羅仙子被困都沒注意。要不是我及時趕到,后果將不堪設想!”泰逢漲紅了臉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別人看在眼里,都是啼笑皆非。
          我連忙上來解圍道:“泰逢前輩應是看到薰池前輩已替武羅仙子解困了,這才放心去殺敵的。他今天斬獲頗豐,值得表彰。薰池前輩呢,在戰場上時刻注意保護自己的戰友,也值得表彰。兩位前輩今天表現都不錯,均記大功一次。”武羅笑道:“都聽聽,這才是大帥的樣子!人家傳龍比起你們這兩個老家伙來,做人可是老到多了。”
          我苦笑道:“武羅前輩就別取笑我了。咱們打敗敵人的前軍,算是捅了個大螞蜂窩。他們主力明天就能趕到,還不瘋狂的報復?在今日之前,敵明我暗;今日之后,敵軍會重點對付樂游之山。我正在為明天的戰事發愁呢。”

          懷恩得到前軍潰敗的消息后,不由大怒。他這次來中土之前,就聽懷爾說到過那個傳龍不好惹,只是沒往心里去。他懷恩在本土大陸上可不是浪得虛名,狼人一族的威名有很大程度上是靠他打出來的。從稷澤出征時,主帥比爾伯·諾莫將大部分地面部隊交給他指揮。懷恩自然也希望能旗開得勝,一舉拿下雷澤甚至是整個昆侖。可他沒想到懷利居然這么不爭氣,不僅損失了整支前軍,連本人都落的身首異處。
          懷恩著人清點前線逃回來的官兵,發現只剩一千多人后,更是狂怒不已。他率隊來到樂游之山北麓,即命隊伍安營扎寨。同時讓負責偵查的浮槎飛報給比爾伯·諾莫,請他于明日午時派空中支隊前來助戰。在他看來,對方人數還不及自己一半,再加上有浮槎助陣,這樂游之山還不是那傳龍的葬身之地?
          想到這里,懷恩心下稍慰。他忽然想起前天搶來的幾個中土女子頗具姿色,連忙讓人送了來。用過晚飯之后,便開始了荒淫的行徑。睡至下半夜,忽然聽到營中一片喊殺聲。懷恩一個激靈,慌忙起身穿衣。出帳后,才發現營中火光四起,到處已亂成一片。好在他的衛隊都已到位,拼命將對方殺退。天亮后清點,發現又死傷了上千人。最為不幸的是,隨軍所帶的糧食都被燒盡了。懷恩暴怒,斥責哨兵哨探不力。哨兵頭目委屈的說道:“半夜時分我們已經得知中土軍要偷襲的消息,只是看到大帥還在……還在休息,就沒敢驚動你老人家。好在我們已經提醒各軍注意了,不然損失更慘重。”懷恩老臉一紅,知道正是因為自己昨夜不檢點,這才導致了軍中無頭、防守失利。好在狼人主力沒受多大損失,死傷的都是奴役來的矮黑人。他不愿再深究此事,只有作罷。
          這個時候,狼人們的兇殘本性暴露無疑。他們沒了糧食,就將雙方戰死人員的尸體作為口糧。只是他們有這種口福,那些矮黑人卻難以下咽。懷恩知道這并非長策,只有將戰事速戰速決了。臨近晌午時分,懷恩派出一支千人隊為前鋒,沿河谷進入樂游之山。半天之后,隊尾的哨兵揮手示意安全,懷恩又接連派了兩支千人隊跟進。
          幾隊敵兵進入谷口之后,沿著一條秋季干涸的河床折向西方。走不多遠,兩邊的山峰變的陡峭起來。我埋伏在半山處,等幾隊敵兵過后,便下令向其隊尾放箭。敵軍慌亂之下,只得向山里面逃去。這里的山谷曲折迂回,造成河床支流甚多;進去之后,就相當于進了一道迷宮,不熟悉地形的人休想輕易走出去。接下來,我只需讓一部分人守住這道谷口,同時阻擊山外的援兵就行了。至于進山的那些敵人,一刻也別想安寧,等待他們的處處都是陷阱或者伏擊。
          懷恩見進去三千人之后,半天沒有動靜,不免心下著忙。好在此時支援的浮槎到了。在空中掩護下,他親率數千人進了谷地。沒走多久,就遭到了兩側山坡上的來箭阻擊。這時浮槎也發現我方伏擊的隊伍了,呼嘯著向下方沖來。我連忙指揮戰士們尋找樹木、巖石做為掩體,或者舉起盾牌掩護。這次敵人一共來了幾十艘浮槎,輪番著向山坡上放箭,害的中土戰士們一時不能上下兼顧。
          懷恩見有機可乘,急忙指揮手下攻山,哪知這邊早已準備好了滾石。戰士們一邊頂著盾牌,一邊將滾石推下山去。這些滾石經過長年的河水沖刷,早已磨去了棱角,于山坡上毫無阻礙的滾向敵軍。那些矮黑人驚的魂飛魄散,轉身往山下跑去,卻哪里有石頭滾的快?一個個被砸的哭叫連天,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。
          轉眼已是午后,浮槎上的長箭幾乎消耗完畢,再加上返航的時間也到了,只得陸續往回飛去。懷恩氣得大罵,卻再無他法可想。
          我爬到高處,看著懷恩灰溜溜的帶人退出山谷,忍不住開心大笑起來。正在這時,忽然一陣熟悉的轟鳴聲傳來,只聽有人驚呼道:“傳龍小心!”我抬頭一看,一艘浮槎正惡狠狠的朝我撲來。它們應該早就飛遠了呀,怎么還留下一艘在這里?事實已不容我多想,數支長箭頃刻間射來。由于我站在高處,四周并無任何遮擋物,一時間被搞得手忙腳亂。
          不知何時,伊洛雷姆突然出現在附近的山坡上。只見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其法杖頂端射出,正照在浮槎的前部。那艘浮槎忽然變的搖搖晃晃起來,就像只斷了線的風箏,一頭撞在山坡上。
          我看的目瞪口呆,終于明白昆侖上的梵天們為何都敬佩這位雷澤氏的女人:她的道行的確深不可測,連浮槎都能搞下來!
          我從高處跳下,慢慢走到伊洛雷姆身邊,不好意思的說道:“多謝前輩搭救!傳龍今天大意了,沒想到敵人還留了一手。要不是前輩出手的話,結果還真難說。”伊洛雷姆沒有說話,默默的看了我一眼,突然身體一震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我不禁大驚,慌忙將她背回營地。麻姑這時也趕來了,忙著替她推宮過穴。半天之后,伊洛雷姆的臉色才逐漸恢復正常。
          麻姑見她已經可以自行打坐運氣了,悄悄的拉著我走向外面。我問起原因,她感嘆道:“也只有大師姐有這份靈力和功力。就像師傅當年發現災星并迫使它撞向雪峰一樣,如此境界,并不是每個梵天都能達到的。”我突然想起伊洛薩姆娜涅槃之前,也以無上道行引爆了大船和浮槎上的晶石,于是忍不住問道: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”麻姑看著我笑道:“你別問我,我可沒這份能耐。”
          我沒有時間跟她調笑,匆匆忙忙的找來風來和夙天,讓他們趁著夜色輪番騷擾那些被困的敵人,同時防止他們外逃。我們根本不必進攻,只須將他們困在山里即可,早晚會把這伙子敵人餓趴下。
          第二天一早,我和麻姑去探望伊洛雷姆。她微笑道:“不過是真氣消耗過度,引發急火攻心所致。如今已無大礙,休息一兩日就好了。我如今的功力,比起師傅當年來仍是大有不如。她老人家三百年前誘使災星墜落,事后仍能談笑自若,并親赴雪峰探查其殘骸。那次還是我陪她去的,其間情景,恍惚就在昨日。”說罷一聲長嘆。我小心的問道:“您是如何讓浮槎墜落的,晚輩不甚明白。”伊洛雷姆笑道:“說穿了不值一提。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駕駛浮槎之人的敵意,同時也大致清楚他們是如何操縱浮槎的。”
          我大為驚奇,這伊洛雷姆又沒上過浮槎,又怎能知道對方是如何操縱的?只聽她慢慢說道:“浮槎的能量來自其上面的一塊晶石,而晶石中的能量來源于西方歸墟之地。能量的傳輸是浮槎的駕駛人員通過意念操控的。也就是說,他可以讓歸墟地的能量來的快一些還是慢一些,甚至能控制能量的多少。因此,我只要控制住駕駛人員的意念,晶石就無法接收遠方的能量了,浮槎必然墜落無疑。”她頓了一下,繼續說道:“我能感受到駕駛人員在操控能量傳輸時,其意念中不斷出現‘光明頂’、‘大眼睛’之類的詞匯。想來定是能量的來源地。”
          我大為嘆服。對于這種靈覺,我目前只有模糊的感覺,體會的還不是太真切。由此看來,我的道行比起伊洛雷姆來仍然差的很遠!
          第二天,我繼續帶隊阻擊懷恩的救援;風來和夙天負責襲擾被困的敵人。奇怪的是,這一天居然沒有浮槎來給對方助陣。到了傍晚時分,不好的消息終于從天墉城傳來:據伊娃說,她在瑤臺上看到了不少敵人的巨槎和浮槎,它們已經降落在了樊桐南面的雷澤里!


        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
          利劍和衛中華輪班吃過晚飯,一同守衛在儲藏室門口。衛中華見前者不停的走來走去,忍不住問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          利劍說道:“我在想,如果是他殺的話,那么殺人的動機是什么?這個胡八卦到底得罪了什么人,或者發現了什么不該發現的情況,這才被殺人滅口的?”衛中華說道:“胡工為人嘴太碎,得罪人倒是很有可能。可也不至于因此被殺呀?這兒的人誰沒被他編排過?大多數人事后一笑了之,沒人會真正當回事。除非他掌握了什么內幕,或者發現了一些要命的東西,這才導致被害的。”利劍道:“跟我想的一樣。那么,他究竟發現了什么要命的東西呢?”衛中華笑了,說道:“我要是知道,恐怕下場也跟他一樣了。”
          利劍并沒有發笑,分析道:“胡八卦是一個技術人員,所以發現的很可能是跟技術有關的東西。”衛中華對此嗤之以鼻,反駁道:“要是他發現了技術上的問題,別人應該敬佩他才對,怎可能為此殺人?”利劍來回又走了兩圈,才慢慢說道:“如果這個技術秘密跟天狼星人有關呢?”
          衛中華嚇了一跳,大聲說道:“這怎么可能?那個中尉……”他忽然壓低了聲音:“不是死掉了嗎?”利劍說道:“中尉是死了,可這飛船上有天狼星人的奸細卻是不爭的事實!我想說的是:奸細只有中尉一個人嗎?”衛中華的心臟不爭氣的亂跳起來,忙問道: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利劍說道:“我什么意思都沒有,只想再進儲藏室看看!”衛中華道:“可是船長有命令,不準別人破壞現場。”利劍笑道:“我是別人嗎?”衛中華也笑了,說道:“你要看就看,別連累我就行了。我只擔心你把這里弄成一團糟。”
          利劍重新進了儲藏室,打開燈光仔細查看。他抬起胡八卦的頭部,發現死者面部呈現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,顯然是在臨死前看到了令他不可思議的事情。他的眼鏡掉在了地上,鏡片已經摔碎;一只手上粘滿了血跡,另一只手卻干凈的很。利劍看著胡八卦那只干凈的手,忽然發現其食中兩指的指甲縫里有藍色的痕跡。他仔細看了一下,認不出什么東西。難道是胡八卦臨死前從什么物件上面刮下來的?飛船上哪里有這種藍色的東西呢?
          利劍模模糊糊的想起了什么,卻又一時說不清楚。這種感覺難受極了。離原定尋找圣劍的期限只剩下三天了,如果不能盡快將作案者及其動機查找出來,那就會對整個任務的執行產生致命打擊!
          這一次,他還能解開這個謎團嗎?


         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
          敵人居然會明修棧道、暗度陳倉,從空中繞過樂游之山去偷襲昆侖了!
          我正在苦惱之間,哨兵來報:天雷、天凰兩部已到了樂游之山。我驚喜萬分,急忙在營地內接見了兩部的首領們。伊南娜、九河神女、盤伯、雷炎、雷公、華萊等都到齊了。雷祖和雷燦因有傷在身,暫時留在了祁連山中休養,這次沒有同來。
          我對大家說道:“敵人的浮槎已經前去偷襲昆侖了,我們必須盡快回援!伊南娜仙子、夙天,你們兩個留下三千天穹部新兵,負責圍剿山中的敵人。雷姆前輩傷勢未好,只能暫時留下,要注意觀察她的傷情。其他人隨我去救昆侖。所有隊伍今晚務必做好準備,明早四更天出發。”眾人齊聲應諾。
          天雷、天凰兩部于途中發展了不少新兵,如今各有一千五百多人了。天穹部的新兵和老兵也有六千多人,除留下三千給夙天外,其他的都歸風來指揮。第二天天剛亮,我和風來便來到懷恩大營前叫陣。
          卻說懷恩昨日受挫,正在氣悶之中。聽聞中土戰士前來叫陣,更是勃然大怒。他點齊所有人馬,氣沖沖的出了大營。
          我大叫道:“對面聽了:我乃中土大帥傳龍,有沒有人敢出來跟我單獨一戰!”懷恩聽后,不禁猶豫起來。他的隊伍中只有狼人和矮黑人,至于那些戰斗力較強巨人、半獸人和特羅巴衛隊,都是由主帥比爾伯·諾莫親自指揮的,如今尚不清楚是留在稷澤還是去偷襲昆侖了。他聽聞對方的這個傳龍武藝超凡,若論單打獨斗,只恐自己的手下沒有一個是其對手。
          一名身材高大的狼人頭領頓時不耐煩起來。他綽號“大狼”,是一個大力士,平日里鮮有對手。請示過懷恩后,“大狼”大搖大擺的來到陣前,揮動巨斧向我劈來。我也舉起戰斧還擊。十幾個回合后,我假裝不敵,逃回陣中;同時指揮隊伍向東撤離。懷恩大喜,連忙率隊追擊。他認為,只要將我捉住,這次的中土之行就算成功了一半。
          兩支隊伍一前一后奔出數里,我猛然喝令隊伍停下,然后回身迎住追來的“大狼”,幾個回合就將其砍翻在地。敵人正在吃驚之際,忽見左右草地上冒出許多身披偽裝的伏兵來。三面合擊之下,敵軍大敗。懷恩跑的連頭盔都丟了。
          參與伏擊的正是天雷、天凰兩部。他們奉了我的命令,天未亮就在此設伏,果然一擊命中。經此一役,殲敵兩千有余;眾方神和頭領也都得到了稱心的青銅兵器。我們高高興興的打掃完戰場,一路向昆侖走去。從樂游之山直到昆侖,中間再無任何山脈,都是遼闊的草原。經過三天的急行軍,我們終于回到了弱水西岸。然后經過南水門上的懸索橋,順利的渡過了弱水。

          回到天穹總部后,我做到第一件事就是成立水軍。既然江疑這次也來了,那么他在雷澤里就大有用武之地。江疑接令之后,果然在各部戰士和百姓中選出了兩百多精通水性之人。其中大半是生活在雷澤和弱水一帶的族人。于兒見江疑搞的熱鬧,也主動請纓。我驚奇的問道:“原來前輩也精通水性?”她嬌笑道:“奴家老家一帶都是水域,你說我會是不會?要是不相信啊,咱倆就下水比一比!”我連忙陪笑道:“前輩既然說會,那就肯定會。傳龍哪敢跟您比啊?到了水里,還不讓你淹個半死?”她笑盈盈的說道:“我就喜歡跟你說話。”
          天穹總部給水軍提供了大量的盤瓠舟和天盤舟。江疑和于兒趁著夜色,帶人偷偷的摸到雷澤邊上,下水后緩緩的往湖中劃去。雷澤面積遠不如稷澤大,只有七八里方圓。巨槎的體型又大,他們很快在湖心一帶找到了敵人。借著微弱的月光,只見有五艘巨槎浮在水面上,周圍還散亂的停泊著數十艘浮槎。
          此時將近夜半時分,江疑和于兒各帶著數十人,分別朝一艘巨槎小心翼翼的劃去。另有一半的人留在原地作為接應。于兒一隊由于離的較近,很快就劃到巨槎下面。只見這艘巨槎的舷側有一人多高,急切間難以攀上。好在于兒輕功卓絕,從盤瓠舟上輕輕一縱,人已輕飄飄的落進艙內。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繩子,將一頭拴好,另一頭拋將下去。
          于兒落地的聲音早就驚醒了衛兵,其中一人起身后大聲喝問。于兒聽不懂他的話,只顧將繩子弄好,然后才轉身笑道:“喊什么,奴家陪各位大哥玩玩兒,不好嗎?”說著,她裊裊娜娜的朝那人走去。敵人此時大多都已驚醒了,只見月光下有位美艷女子在艙內走動,還以為看花了眼,亦或是在夢中。幾個敵兵愣了一會兒,集體吶喊一聲,將身子向美女撲去。他們只是沒有想到,這突如其來的艷福瞬間變成了噩運,這位美女居然會殺人!
          于兒舞動青銅雙劍,如一團青影般殺向敵人,很快就解決掉十幾個。她的劍法輕靈,所有中劍之人傷口極小,卻都是致命之傷。等艙內的敵兵緩過神來,早發現另有一批中土戰士爬了上來。巨槎內的喊殺聲,瞬間打破了雷澤的平靜。
          江疑此時才剛劃到另一艘巨槎邊上,卻發現上面的敵兵都醒了,而且已經聚集到舷邊上。他暗叫可惜,只得先行放箭射殺了數人。敵人也開始射箭還擊。江疑無奈,只好命大家暫時潛入水中。他本人則偷偷的攀上巨槎的翅膀,甩下繩子,然后飛快的向艙內奔去。晚上視野不佳,等上面的人發現他時,江疑已經跳進了艙內,鉆進敵群中大開殺戒。
          原來巨槎內值守的敵軍都是操作人員和弓箭手,打斗的功夫卻是一般。因此他們雖然人多,卻一時對江疑無可奈何。沒過多久,水里的中土戰士紛紛效法,從翅膀之上爬上巨槎,然后沖進艙內。如此一來,江疑的壓力頓輕。他騰出手來,奪過敵人的火把,在艙內到處放起火來。另一艘巨槎上的于兒這才猛然醒悟,也開始放火。
          周圍的巨槎和浮槎見狀不妙,連忙開動起來,行駛到遠處。他們晚上不敢升空,但只需拉開距離,然后加強防衛,中土的水軍們就再難得逞。只苦了那兩艘著火的巨槎,上面的敵人被兩位方神帶領的水軍消滅的干干凈凈。
          自此之后的幾天里,江疑和于兒出沒在雷澤里,伺機消滅敵人。雖然后來對方加強了警戒,水軍們再也沒有取得輝煌的戰果,卻大大牽制了敵人的有生力量,讓他們疲于應付,且晝夜不寧、寢食難安。

          疲于應付的還有我本人。這一兩日情報不停傳來,都是關于敵人行動的消息。據說他們現在不只從稷澤運兵,連哈腓拉湖那邊都有巨槎飛來。再加上懷恩的隊伍銜尾而至,總兵力已近兩萬。他們大多已集結到雷澤東岸,大營一座挨著一座。而中土目前在昆侖附近的總兵力尚不足一萬,差距一目了然。
          我正在苦悶中,風雞稟報說帝江來了。這位老前輩還未進屋,已開始大聲嚷道:“人人都去打仗了,傳龍為何不派老夫前去?”我慌忙起身迎住他道:“前輩身體初愈,且功力已大不如前,還是留在后方為是。”帝江好生不然,啞著嗓子說道:“老夫雖然年齡大了,這顆心仍是不服老。想當年,他風火神龍大展神威,跟災星之敵決戰昆侖,以致名垂千古。而老夫卻只能淪為看客,世道何其不公也?如今敵人再次來犯,老夫寧死也要上戰場。我倒要世人看看,老夫不比他風火神龍差在哪里!”我一時無語,知道無法再勸,于是說道:“以目前敵我雙方力量對比來看,守為上策。傳龍就請前輩駐守天穹門,迎擊來敵。前輩可否愿意?”帝江大喜道:“只要能夠殺敵,管你讓我守哪里!老夫去了。”說罷徑直而去。我暗自笑笑,內心對其充滿了敬意。
          周邊的難民不斷涌來,天穹總部內人滿為患。盤克帶著幾隊戰士,幫他們將人員和物資轉移到鎮離門內。天陽部的戰士接手后,將難民們引入玄圃群山中安置。完成一波任務之后,盤克又來到天穹門外。忽然難民隊伍的后方亂了起來。只見一隊狼人兵銜尾追來,又殺又搶。逃難的百姓們一路奔跑著,哭聲和慘叫聲連成一片。盤克見狀大怒,揮手喝道:“天穹部的兄弟們,跟我上!”當時帶兩隊戰士撲向敵人。
          狼人看到中土的戰士后,馬上舍了百姓,轉而朝著盤克等殺來。兩支隊伍一碰撞,都舍了命般的奮戰。狼人生性兇狠,天穹戰士怒憤填膺,雙方都不肯示弱。然而敵人越聚越多,不多時又有一隊狼人兵和數隊矮黑人士兵加入進來,天穹部的戰士們漸漸不支。盤克見身邊的人越來越少,更是激起了斗志,每出手都是拼命的招式。驀然只聽身后大喝道:“好小子,真有老夫當年的狠勁兒!”
          只見一位赤面黃須的高瘦老者從天穹門一躍而下,雙拳有如鐵錘一般,將一眾狼人打的紛紛倒地。他隨手撿起兩柄青銅戰斧,如同風車一般向敵人卷去,嘴里高喊著:“天山帝江在此,賊兵快快受死!”那氣勢,直如虎蕩羊群一般。如此一來,盤克壓力頓減。他解決掉身邊的敵人后,才發現敵兵已滿山遍野的上來了。盤克大喊道:“帝江前輩,敵兵勢大,趕快退回樊桐。”哪知帝江充耳不聞,只管朝人多的地方殺去,嘴里還叫著:“痛快,痛快!”
          帝江的這一番沖殺,使得盤克和一眾百姓順利的撤回到天穹門內。盤克一邊命人飛報于我,一邊登上城門。他見帝江猶自不回,只得命戰士們射殺敵人,減輕這位前輩的壓力。盤克卻不知道,帝江正施展絕技,將畢生僅存的功力聚到一處,于短時間內爆發出來,發揮出了極大的戰斗力。只是這樣一來,他也會油盡燈枯;縱使能全身而退,也必然命不久矣。
          等我和風來趕到時,見到帝江那瘋狂的血腥場面,便知大事不妙。我二人各帶一隊戰士沖出天穹門,一路殺到帝江身邊。此時的他,已經是遍體鱗傷、搖搖欲墜了。風來將其馱在背上,飛快的撤了回來。我一路掩護著隊伍,艱難的退進了天穹門。
          帝江已是奄奄一息了。彌留之際,他望著我喃喃的問道:“老夫這次,不、不比他風火神龍差、差了吧?”我沉痛的說道:“前輩英勇,值得所有人效仿。你老比任何人都厲害,晚輩欽佩之至!”帝江眼中滿含笑意,忽然將頭一歪,赫然與世長辭。

          盤伯正指揮人將長箭等物資送到天穹門和柵欄邊上。我拉住他勸道:“這道樊籬(柵欄)太長了,我們兵源有限,根本守不住。敵人完全可以繞到遠處攻擊。只要給他們沖進來,天穹門也就守不住了。為今之計,只有將所有的人盡快撤進玄圃去。弱水之淵飛鳥難度,鎮離門更是易守難攻。敵人要想攻進玄圃,應該不是件易事。”盤伯身軀一震,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:“我們要放棄天穹總部嗎?”我嘆道: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在這里耽擱的越久,我們的戰士傷亡就越大。”盤伯猶豫片刻,長嘆一聲道:“好吧……那就撤吧。”
          我心頭一陣冷笑:決不能讓敵人這么輕易的占領樊桐,一定讓他們付出沉重的代價。要把天穹總部的每一處宅院、每一條小巷都變成敵人的葬身之地。
          想到這里,我命令一部分天穹戰士盡快將沒來得及撤退的百姓轉移,然后將其余的分散到各處,準備伏擊敵人。一切布置妥當后,我帶領方神突擊隊去天穹門接應盤克。
          此時的盤克及其衛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:城外的敵兵越聚越多,同時還有十幾艘浮槎在攻擊。兩翼的敵人已攻破了藩籬,正在包抄過來。我帶人沖至門下,呼叫盤克撤退。
          盤克一聲長嘆,心中猶有不甘。他也知道,再拖下去,犧牲的恐怕不止自己和守衛,或許連接應的族人和方神們都要搭進去。他喝令守衛們迅速沖下天穹門,隨我們往總部撤退。在雙方的混戰中,浮槎由于怕誤傷自家人,無法發揮出空中優勢,轉而向天穹總部飛去。
          盤伯正在組織大家轉移。百姓們一看到浮槎,都嚇得四處躲藏。盤伯急命戰士們用盾牌、盤匏舟等作為遮擋物掩護百姓撤退。大家扶老攜幼,急匆匆的朝鎮離門趕去。通往鎮離門的木橋平時還感覺挺寬的,此時已變得擁擠不堪。一隊戰士正在維持秩序,有的還在幫百姓們搬東西。
          敵軍的前鋒已攻到天穹總部;浮槎也不斷將火箭射下,一些茅草屋很快燃起了大火。風來帶著戰士們在各條小巷內跟敵兵周旋。他們熟悉地形,在運動中靈活的消滅敵人,起到了很大的牽制作用。等對方主力部隊到來時,天穹總部內已堆滿了敵兵的尸體。
          在此次巷戰中,天穹部的猛犬們也發揮了極大的作用。它們在主人的號令下,常常出其不意的偷襲敵人,將他們咬的渾身是傷。尤其那幾條體型較大的猛犬,可以輕松咬斷這些入侵者的喉嚨。這其中,自然少不了黑虎的身影。這個曾隨我久歷沙場的同伴,如今不僅在這群猛犬中混熟了,更起到了很好的帶頭作用。
          懷恩的主力大軍殺到了天穹總部外圍,撤退的時候到了。風來自請斷后,我答應了。等大家撤到木橋邊的時候,懷恩的大軍也追來了。此時尚有一些百姓沒來得及過河,風來當即大喝道:“天穹部的兄弟們聽著,死戰的時候到了!后面都是我們的父老鄉親,再退一步,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亡!大敵當前,我們不上誰上?不怕死的跟我來!”
          果然有兩百多天穹戰士隨他沖上前去,整齊的排成兩排,將百姓們擋在身后。懷恩將手一揮,數隊狼人兵和矮黑人士兵叫囂著沖上來。風來等以一當十,兀自不懼;直到一個個血染戰袍,陸續倒下,竟沒有一個后退的。
          這時候百姓們全都渡過了木橋,我和盤伯、眾方神接應過來,將受傷的天穹戰士們換下。風來猶自不退,仍然頂在最前面。我和天愚雙雙搶在他身邊,將敵兵逼退。
          這時就聽弱水東支流北岸有人暴喝道:“傳龍風來且退,讓我們來!”我回身一看,原是開明伯帶著數百弓箭手來到了岸邊。他們亂箭齊發,登時將懷恩的大隊射退。趁著這來之不易的時機,眾人紛紛踏上了木橋。
          盤伯站在橋邊,怔怔的看著濃煙滾滾的總部,半天沒有挪動一步。我急切的說道:“老族長快撤!”風來要去拉他,哪知盤伯將其甩開,慢慢的說道:“天穹總部歷時數百年,今天竟毀在我的手里。我有何面目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?老朽無能,老朽有罪啊!”說罷,他將倚風劍交給風來,然后從后者手里奪過青銅劍,大聲說道:“我盤伯,哪里都不去,誓與總部共存亡!”我一時呆住了,剛叫了一聲:“盤伯……”就被他打斷道:“風來傳龍且退,天穹部以后就靠你們了!”風來還要上前,被他用劍指住鼻子道:“若是不退,便不是我盤古氏子孫!”
          這時敵軍再次沖上來。天空中同時響起了轟鳴聲,第二波浮槎也到了。幾名盤古子弟將我和風來死命的拽上木橋,向對岸跑去。盤伯將火把向后一扔,木橋很快燃起了熊熊大火。原來橋面被最后撤退的戰士倒上了食用油。盤伯大喝一聲,須發盡張,舉起青銅劍向敵軍沖去。風來跪倒在地,撕心裂肺的大喊一聲“爺爺!”一瞬間淚如雨下。我們最后看到的,只是盤伯淹沒在敵群中的背影。
          盤克等人七手八腳的抬上風來,急匆匆的進了鎮離門。
          太陽漸漸落下山去,天黑了!

          “華光他們到哪里了?”這是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。
          眾人都聚集在鎮離門內,點燈商議明天的戰事。麻姑自然也明白,她剛剛跟伊洛魁通過訊,對我說道:“合雄部現在到了龍首之山附近。伊洛魁師妹業已跟他們會和了,并將吉量交給了華光統領。這些騎兵雖然快些,至少也有兩三日的時間。”我搖手道:“說不定時間會更長,除非跑死那些戰馬!我可不希望這種極端的情況發生。因此,接下來的三天,只能靠天陽、天陰、天穹、天凰和天雷五部聯手御敵。盡管如此,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。前幾天在樂游之山,咱們燒了懷恩的糧食,我估計他們現在正在鬧糧荒。弱水之西的百姓已經轉移完畢,敵人肯定會在弱水東部一帶搶糧。盤克,你對那一帶熟悉。我撥給你一千人馬,連夜潛出昆侖,到東部去。記著,須將隊伍化整為零,同時聯合當地的百姓,暗中潛伏在一些較大的村鎮周圍,伺機破壞敵人的搶糧計劃。只要敵軍斷了糧,他們不亂也得亂。”
          接著,我又吩咐風虎道:“你將疾風十八騎也帶出去,負責盤克等各隊的聯系、偵查等機動工作。切記一切聽從盤克大哥的指揮!”風虎和盤克領命而去。我繼續說道:“明天,敵軍的浮槎必然來襲擊鎮離門,甚至還有可能襲擊天墉城。我們必須做好防備,以免傷及無辜。”開明伯道:“天墉城內,陸吾伯早已安排妥當,大家等閑不會外出。這鎮離峽易守難攻,敵人休想打進來。”華萊說道:“他們不會將浮槎降落到瑤池中吧?那樣就可以繞過鎮離門,直接在南天門下登岸了。”我笑道:“肯定不會!瑤池周圍都是山峰,浮槎降落之后就沒辦法再起飛了,不然會一頭撞到山上。他們只會從空中進行立體打擊。這鎮離門就是浮槎的首要打擊目標。我們雖然不怕對方的地面進攻,但是空中的打擊會令人防不勝防。另外,必須做出最壞的打算:萬一敵人攻下鎮離門,我們該怎么辦?”
          我本來以為自己該想的都想到了,可比爾伯·諾莫所用的招數還是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。

          伊甸的秋風比中原地區的更蕭瑟、更凄冷。它吹起地面的細砂,打在臉上隱隱作痛。從鎮離門到天穹總部的這一片傾斜平原,大多都是些戈壁荒灘,如今正好作成了戰場。
          懷恩一大早就來到這片戰場上。他監視著數隊矮黑人不停的將砂石和木材運到弱水東支流上,準備搭建數座臨時性木橋。這些木橋到鎮離門還有數射之地,尋常弓箭根本夠不著。中土的戰士眼睜睜的看著敵人忙活,只有干瞪眼的份兒。午后時分,木橋終于搭成了。懷恩沖著一艘做空中巡視的浮槎打了個手勢:那是可以進攻的信號!
          果然沒過多久,十幾艘浮槎排隊飛到了鎮離門上空。中土的戰士們下意識的舉起盾牌掩護。哪知這次浮槎上落下來的不是箭矢,而是一團團的濃煙!我猛然醒悟,高聲示警道:“毒煙!”
          這些毒煙是塞勒巫師的成名之作。塞勒在本土的時候,一直是研究毒藥和下毒方法的專家,所以才被比爾伯·諾莫帶到了中土。這種毒煙好生厲害,聞到的戰士咳嗽不已,體質稍差的很快就倒在了地上。我連忙指揮大家從衣服上扯下布片,用水打濕了捂住口鼻。由于始料未及,大半的戰士已紛紛倒地。
          這些中毒的戰士大多是天陽部的。我暗暗叫苦,忙命令其他各部的前來換班。然而事發突然,換班的戰士不能馬上就位。而此時敵軍的地面部隊已經攻上來了。與昨天不同的是,這次打頭陣的是十幾個巨人。他們每人腋下夾著一根圓木,輪番在鎮離門和石墻上撞擊。我指揮著仍能堅持的守衛射倒了其中幾個,可還是被另外幾個撞開城門,沖了進來。我帶人飛快的奔下鎮離門,同巨人們戰在一起。一個巨人已身中數箭,仍在困獸猶斗。等我將他砍倒時,對方的半獸人和狼人也沖進來了。
          這時其他各部的戰士和眾方神也趕到了,大家在鎮離門內展開了一場拉鋸戰。我、開明伯、雷炎、風來、華萊、天愚等方神還能稍占上風,然而普通的戰士就不是那些半獸人的對手了。隨著敵人的不斷涌入,我們只好且戰且退,一直退到了貨物集散地西面山坡下的羊腸小道。這時,埋伏在山坡上的戰士開始行動,不斷將滾石推下,把一眾半獸人或當場砸死,或撞進了弱水南淵。這是我昨晚讓人準備的最后一道防線。過去這道防線,前面就是南天門了。
          敵人見一時難以突破,只好暫時撤回集散地,轉而召喚浮槎前來攻擊。好在天色已晚,戰士們又做足了準備,羊腸小道上方的陣地算是暫時保住了。讓我沒料到的是:敵軍只用一天就攻下了號稱“天城鎖鑰”的鎮離門!

          白天的戰事失利,讓我深刻檢討自己指揮上的錯誤。是啊,下毒的方法敵人已經在大荒東洲用過了,我居然還不接受教訓!比爾伯·諾莫明天會怎么做?那條羊腸小道的山坡上沒有多少滾石了,守不了太長時間。那么接下來,他們就會進攻南天門了。如今要做的,一是如何守住南天門,還有就是如何防止敵人下毒。那么多的浮槎,防是防不住的,還是給全城的人們普及防毒知識吧。另外,敵人會襲擾玄圃群山中的百姓嗎?肯定會的,他們要搶糧啊!
          想到這里,在南天門下急招各部統領開會。其間大家提了不少建議,都被我一一采納了。開明伯和華萊自告奮勇的留在玄圃山中跟敵人周旋,防止他們搶糧。我答應了,同時又分配其他各部守衛一重天和南天門。
          次日一早,我在城墻上看到了伊洛安娜。她見我雙眼通紅,關心的問道:“昨夜沒休息好?”我苦笑道:“根本就沒休息。本來想打坐一會兒的,又被陸吾伯叫醒了。”她對我說道:“下去休息一會兒吧,這里有我呢。”我嘆道:“我就是不放心,沒法休息。”伊洛安娜笑道:“當年那個意氣風發、勇守鳳凰城的傳龍哪里去了?所謂關心則亂,你還是將得失看得太重了。”我沉默的一會兒,然后說道:“前輩言之有理。當年傳龍之所以能放開手腳,是因為后面有您和伊洛薩姆娜前輩支持。如今千鈞重擔在肩,我敢不戰戰兢兢、如履薄冰?”她笑道:“你不是還有兩支援軍未到嗎?”我長嘆道:“我只擔心援軍到來之前,天墉城就被攻破了。”伊洛安娜說道:“天墉城不比鳳凰城。南天門下地面有限,不利于大兵團作戰,敵人難以投入太多的兵力。因此,短時間內不可能破城。我們所畏者,唯有浮槎而已。對付它們,你不是還有一件秘密武器沒用嗎?”我迷惑的問道:“秘密武器?”她反問道:“難道我那鎮天弓只是個擺設?”
          一句話驚醒我夢中人!這時候的鎮天弓,應該是發揮威懾作用的時候了。美中不足的是,穿云箭的數量少了些,只有區區的十支。
          我在南天門城樓上小憩了片刻,直到被嘈雜的聲音驚醒。急忙手提弓箭走了出來,眼前的場景令我震撼不已:數十艘的浮槎圍著天墉城上下盤旋,不停的將冒著濃煙的“毒彈”扔下,而且還借機射殺暴露在外面的中土戰士。我是不怕毒煙的,直挺挺的站在城墻上。一艘浮槎發現了我,呼嘯著向我撲來。
          我在樂游之山時已大體了解了浮槎的構造,知道晶石附近的動力系統是其要害部位。我從外部大體估量了一下晶石的位置,奮力的拉開大弓,將一支穿云箭穩穩射了出去,瞬間沒入浮槎體內。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裂聲,中箭的浮槎頃刻間化作漫天花雨,殘骸飛濺到城內各處。其它的浮槎似乎全“楞”住了,一時忘記了繼續投毒。另一艘朝我直沖過來,我如法炮制,再次引爆了天城上空。
          其余的浮槎全都“慌了神”,一時間四處飛散。南天門下的敵軍早已做好了準備,按照預定的計劃開始攻城。七八個巨人拖著笨拙的身子,一步步的從天梯爬上來。因為行動不便,他們都把圓木扛在了肩頭。當經過一段陡坡之時,從南天門望下去,這些巨人像是連成了一串。
          我靈機一動,迅速的一箭射去。穿云箭在前面的巨人胸口處毫不費力的穿過,又穿透第二個人的腹部和第三個的小腿,如同錐子般釘在下方的石階上。那一瞬間,這支穿云箭仿佛成了鮮活的生命:它驕傲的宣示著自己的領地,同時嘲笑著階下的敵軍。
          天地間突然變得一片寧靜,敵人似乎看傻了。過了一會兒,天城的守軍才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。剩下的幾個巨人逡巡著退回到天梯下方,再也不敢上來。又過了半天,敵軍慢慢的向鎮離門撤去。
          南天門上的戰士們高舉武器,慶祝著今天的勝利。我卻是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。夙特奇怪的問道:“傳龍為何面露憂色?”陸吾伯一旁說道:“我知道傳龍的心事:我們只是震懾住了敵人,而不是打敗了他們。畢竟穿云箭數量有限!如果被敵人知道了,明天肯定會大舉進攻。”泰逢滿不在乎的說道:“敵人怎么可能知道?我們又不會傻到連這個秘密都告訴他們。”雷公則捻須不語,半天才說道:“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!一旦敵人得知,該如何應對。”
          我收拾了一下情懷,問陸吾伯道:“我們的防毒措施做的怎么樣了?”陸吾伯笑道:“多虧了你昨夜的提醒,城內的人均無大礙。有少許百姓中了毒,巫咸等巫神們已經前去救治了。巫彭已大體了解了這種毒藥的藥性,據說跟當初西華子加害帝江前輩的毒性差不多。這倒也奇了。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解毒的辦法,并且連解藥都有了。”我冷靜的說道:“這并不奇怪。西華子三百年前救下的災星人去了南方海島,那里就有不少像巴坦族一樣的矮黑人。如今敵人中大部分都是矮黑人,或許就是從那里來的。這樣一想,他們從西華子那里學來這種制毒術就不奇怪了。”
          這一天剩余的時間里,敵人再也沒來騷擾過。

          第三天的上午,剛剛用過早飯,敵人已經來到了南天門下。瑤池邊的小廣場面積不大,最多容納一兩千人,這就大大限制了敵人投入兵力的數量。再加上南天門下還有一段長長的柯華天梯,更是加大了攻城的難度。陸吾伯好整以暇的看著下方,想知道敵軍采用何種方式進攻。
          玄圃南山外的轟鳴聲漸漸傳來,上百艘浮槎如烏云般的壓了上來。我極目望去,發現不少浮槎的前部懸掛著盾牌:這肯定是針對穿云箭設計的。今天他們沒有再投下“毒彈”,而是對南天門及城墻射下漫天箭雨。與此同時,山下地面部隊整齊的豎起盾墻,一步步的往上推進。
          我高聲鼓勵著戰士們打起精神,然后對準某艘浮槎一箭射去。穿云箭雖然射穿了盾牌,卻并未引起昨天那樣的爆炸。敵人見計謀得逞,越發的肆無忌憚,開始了隨意攻擊。我只好尋找那些沒有外掛盾牌的浮槎,再次射爆了兩艘,卻已經無關大局。此時浮槎上的長箭開始發威了,將一重天內的戰士們驅趕的四處躲避。敵軍地面部隊在盾牌的掩護下也已推進到城門邊上,隨后從隊中閃出幾個巨人,開始拼命的撞門。
          城樓上的弓箭手在他人盾牌的掩護下,準備射殺撞門的巨人。哪知就在此時,瑤池上空出現了幾只巨槎。它們先后緩緩的飛過,將側舷對準南天門;幾十名弓箭手從艙內同時發箭,將中土戰士紛紛射倒在地。
          我正準備朝巨槎來上一箭,忽然舷首部位飛出一道藍光,正射在我的腳下。我先是一愣,猛然醒悟這是敵人的激光!先前雷炎所乘的雷鳥正是被它射殺的。這肯定是穿越來的天狼星人帶來的。而且我敢肯定,那個天狼星人就在上面!
          我頓時大驚失色。這種武器厲害之極,只要被它射中,肯定會當場死亡!三百年前的風火神龍前輩不正是因此犧牲的嗎?我一邊高喊著眾人躲避,一邊不停的變更跑動路線。那激光武器似是針對我一人,并沒有射向它處。當我好容易找到遮擋物時,巨槎已經飛過去了。沒過多久,那艘巨槎再次飛了回來,對準我的藏身之地又是一通亂射。
          我突然明白了,敵人只這一件激光武器,其他巨槎上是沒有的。想來也是,那穿越艙能有多大,哪裝得下許多先進武器?而且穿越到這個年代后,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年,如何保養和采集能量就是個大問題。可即使對手只有一件,也足以要了我的小命!
          正在胡思亂想之間,忽覺腳下一陣顫動,緊接著就是戰士們的吶喊聲:南天門被撞開了!
          我再也顧不得自身安危,飛快的跑到城門口,指揮大家御敵。外面先是闖進來幾個巨人,緊接著半獸人、狼人和矮黑人陸續沖了進來。在中土百姓的眼中,這些長相各異的敵人就是魔鬼現世,以致于后來的傳說中都將這些敵人描繪成了魔鬼。魔鬼們在一重天內四處燒殺,瘋狂至極。
          我們和敵人展開了艱苦卓絕的生死戰,鮮血很快濺滿了全身。由于深陷敵群,巨槎上的激光武器再難對我實施打擊,或許已經根本分辨不出目標了。這時候已無任何戰法可言,我只想最大程度的阻擊對方進攻,同時盡可能多的消滅敵人。太陽圣劍化作一道道光影,將數不清的敵兵都化作了冤鬼。此時此刻,我的內心只想著一個問題:華光和九鳳他們究竟到哪里了?

          華光的合雄騎兵這時已到了雷澤附近。他命令隊伍停下來,所有的戰士都下馬休息,補充食水。同時讓伊洛魁通知伊豆,建議九鳳的天鳥部也在就近的大黑山上稍作休整。
          伊洛魁焦急的問道:“昆侖危在旦夕,伊娃師姐一直追問到哪里了。我們為什么不盡快趕去?你不是常說‘救兵如救火’嗎?”華光笑道:“我們連日來長途跋涉,戰馬和戰士們早已疲憊不堪。九鳳的天鳥部也好不到哪里去。雷鳥們來回奔波不停,將無數的志愿者送到伊甸來,估計如今也是強弩之末。等大家在此養足了精神、攢夠了體力,再給敵人致命一擊。此處到樊桐不過數里之遙,戰馬頃刻間便到,故而無須擔心。天鳥部就更快了,大黑山到昆侖只有二十幾里路,這點距離對雷鳥來說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          伊洛魁見華光說的輕松,自己卻無論如何都難以平靜。她立即的聯系了伊豆,卻得知九鳳的想法居然跟華光一樣,已經將隊伍停在了大黑山上。
          九鳳此刻正站在大黑山的頂峰,一雙細目緊盯著西面的昆侖之丘。從這里望去,整個昆侖三成盡收眼底。他并不理會伊豆的催促,只是命令九鷹、鳳翔等人給雷鳥們補充一定量的食物,同時檢查隨身的武器、裝備等等。他明白,這是事關中土存亡的一戰,凡事務必考慮周全。
          就拿天鳥部所用的“火折子”來說,都是特制的;是我受“竹筒毒煙”的啟發制作的。那還是在雷原集的時候,我弄來一些竹子,截取數段竹筒;然后將引火之物放在其內部陰燃,再蓋上蓋子。用的時候,拔下蓋子迎風一晃,火苗就會瞬時竄出。華云見到后,大感興趣,跟我學會了如何打造,后來帶了一批到合雄部。如今他們隨身攜帶的正是此物。當然,還有不少的火雷。
          挨至中午,九鳳見華光的合雄部已經開拔,立即下令發兵。
          “我的天鳥部兄弟們,”九鳳高喊道:“我們不是普通的戰士,是一群天兵!當今世上,所有的敵人都不配做我們的對手,只不過是我們的獵物,是雷鳥口中的一塊肥肉!知道前面等著的是什么嗎?是千古英名!保衛昆侖,天鳥必勝!”說罷,他一個翻身跨上雷鳥,率先朝昆侖飛去。兩百多天鳥戰士意氣風發,紛紛學他跨上鳥背,遮天蔽日般向西方飛去。
          浮槎和巨槎正在圍著天墉城上下盤旋,忽見東方飛來一群黑影,眨眼睛就到了近前;為首的正是九鳳及其雷鳥坐騎。敵軍見勢不妙,馬上調頭迎戰。原來這九鳳身為天鳥部統領及一代方神,其駕馭雷鳥的技能遠超他人。只見他來到浮槎的前方,突然一個拔高,雷鳥立刻沖天而起,巧妙避開了敵人的攻擊;然后從高處一個倒翻,如同利箭般直沖而下。九鳳就在這時拉開長弓,一箭把下方的浮槎駕駛人員射穿;隨即將雷鳥一個側翻,迅速的向另一艘浮槎滑去。那艘中箭的浮槎失去了控制,歪歪斜斜的撞向玄圃群山。其他天鳥戰士雖不像他們的統領那般隨心所欲,也紛紛精神抖擻的加入了戰場,四處尋找著自己的目標。一時間光梭箭雨、槎聲鵹影交織在九天上,煞是壯觀。
          要說起敵軍中威力最大的,當然還是幾艘巨槎。它上面的眾多弓箭手交替著放箭,連續射傷了幾只雷鳥。尤其是配備激光武器的那艘,無論是人是鳥,被它射中后立時失去了戰斗力,甚或是直接死亡。鳳翔早就盯上了這艘巨槎。他緊隨在其后,靈活的躲避著其他浮槎的攻擊,暗中將火雷點燃,迅速的扔到了那個會發藍光的東西附近。只見一團大火燃起,將巨槎上的這件終極寶貝連人帶物都燒了起來。
          其他的戰士紛紛效法,將火雷投進幾艘巨槎艙內。這種火是撲不滅的,著火后的幾艘巨槎很快失去了戰斗力,飛速的逃離了戰場,向著雷澤飛去。鳳翔帶人緊追不舍;九鳳、九鷹等則繼續留在昆侖上空鏖戰。這場經典的天空之戰永遠留在了昆侖的記憶里,其慘烈程度一直讓在場的人們永生不忘。九天上空不停的有浮槎被打爆,或者是雷鳥墜地。當戰爭最終勝利后,雷鳥也就順理成章的被尊為了昆侖的保護神!

          由于天穹門大開,且周邊的藩籬大多已被敵人摧毀,華光隊伍毫無阻礙的沖進了樊桐。此時的敵人,因鎮離門之內場地太小,所以進去的還不到五千人,其余一萬多人的大軍仍留在鎮離門外的戈壁灘上。看到中土的騎兵來到,慌忙整隊備戰。
          華光揮手叫停隊伍,運足中氣高喊道:“兄弟們,昆侖正被踐踏,百姓正在哭泣。養兵千日、用兵一時,正名的機會到了!讓我們一起拔劍,奮勇殺敵。合雄必勝、中土萬年!”只聽亮劍的聲音鏗鏘不絕,戰士們催動戰馬,緊隨在華光和吉量身后,在一片“必勝”的高呼聲中沖向敵陣。此時此刻,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馬蹄錚錚的雄壯聲音。
          背著正午的順光,吉量那雪白的身影有如一道閃電,瞬間刺入了敵陣中。華光舉起追風劍,揮手將一個狼人劈做兩段。燭龍和燭九陰把住兩翼,幾乎同時沖殺過來,摧枯拉朽般的將敵軍陣型沖垮。二位猛將的氣勢有如猛虎下山,立刻感染了所有合雄戰士。更何況隊伍里還有英招、離侖、有窮、華云、華生等好手!騎兵們揮斧的揮斧,揮劍的揮劍,如同砍瓜切菜般的逐殺敵人。局勢最終成了一邊倒的屠殺!

          伊娃在瑤臺之上憑欄而立,看上去甚是平靜。伊洛萊幾番勸她回屋躲避,都被其拒絕了。她默默的看著昆侖三成內的這場瘋狂廝殺,一時說不出是何滋味。就在此時,伊娃忽然發現瑤池對面玄圃南山的一處峰頂上,有個黑袍之人佇立。他高舉著手中的法杖,嘴里還念念有詞。僅憑直覺,伊娃就知道這是敵人的巫師。她集中精神,通過至尊法杖很快攫取了對方的心靈。這是一種難言的體會,她甚至能感覺到該巫師正在控制著戰場中的那群半獸人。
          伊娃運足功力,一道白光從至尊法杖的杖頭飛出,直射到巫師身上。等白光消失后,后者的法杖瞬間斷為數截。
          與此同時,一重天內的半獸人仿佛被抽去了神經一般,變得癡癡呆呆起來。其他的狼人和矮黑人見上空的浮槎越來越少,也都無心戀戰。伊洛安娜正在二重天的日升門上阻擊敵人,此刻見局勢反轉,迅速的翻身躍下,將那群半獸人逐一斬殺。其他的二層守衛趁機打開日升門,從里面殺將出來。
          我和眾方神、雷炎、風來等仍在一重天內奮戰,只覺的身邊壓力越來越輕,然后就見敵人紛紛往城外逃去。我見狀大吼道:“各方神和天雷部留下肅清敵人,然后向鎮離門方向出擊。風來,你率天穹部從瑤池西面渡過弱水,出玄圃到雷澤西,防止敵人逃竄。”
          隨后,我迅速的攀到高處,招來雷鳥大鵬,朝天陽部駐地飛去。找到開明伯和華萊后,我命前者以最快的速度奪下鎮離門,而后者進攻集散地。
          開明伯立馬召集隊伍,拔出烈風劍大吼道:“兒郎們,反攻的時刻到了,給我沖啊!”他們借道炎火之山,從上面直沖向鎮離門內。
          城樓上的懷恩此刻心急如焚:鎮離門外的大軍已被合雄部殲滅殆盡,西面攻城的隊伍又紛紛退回來,這該如何是好?他正在頭疼,忽聽自己的衛隊齊聲叫喊,就見開明伯已率人沖了上來。懷恩沒時間考慮對方為何如此迅速,慌忙親自帶人迎戰。他哪是開明伯的敵手?不到幾合,就被這位天陽部統領一棒擊中天靈蓋,跌下鎮離門斃命了。
          開明伯奪回故地之后,命手下的將士們占據有利地形,將準備外逃的敵軍統統擋回到集散地。
          雷炎在眾方神和天陰部戰士的協助下,很快將城內的敵軍剿滅干凈;然后迅速的追出南天門,趕到羊腸小道那里。不料此時的山坡已被敵人占領,從上面弓石齊發,一時將天雷部眾人堵住當地。雷公、天愚和其他的方神們重新組成突擊隊,向著山坡上推進。
          華萊帶隊翻過集散地北面的小山,注視著下方亂哄哄的敵人。華成小心的問道:“敵兵仍有三、四千人,數量是我們的兩倍有余。是否等其他各部一起行動?”華萊喝道:“一群敗軍而已,人多又有何用?華胥子弟聽令:全體下山殲敵,重振我部軍威。天凰必勝!”說罷,他揮舞著御風劍,率天凰戰士高喊著沖下山去,開始了該部歷史上最輝煌的一戰。此時的敵人已沒人指揮、無心戀戰。他們不是被天凰部將士殺死,就是被趕進弱水南淵溺死。等天雷、天陽兩部殺過來的時候,集結地的戰斗已經接近了尾聲。

          我跟隨天鳥部追到雷澤上空。此時的雷澤尚有十來艘巨槎和二、三十艘浮槎,只是大部分巨槎已經起火。這當然都是鳳翔等人的功勞。他們跟隨著火的巨槎來到雷澤,發現水面上還有相當數量的巨槎和浮槎沒來得及起飛,就毫不客氣的當成了練習投擲火雷的靶子。相對于巨槎來說,浮槎起飛的速度要迅捷得多。它們很快升到半空,跟鳳翔等人戰斗到一起。我和九鳳等剛好趕到,不消一頓飯功夫,就將大部分浮槎擊落。剩下的幾艘向南方飛遁,九鷹等隨即追去了。
          有的巨槎在著火后完全焚毀,其余的拖著濃煙從水面向雷澤西岸駛去。這其中有些還沒到岸邊,就被燒解體了;還有些中途遇到江疑和于兒的水軍,一番激戰后全員被殲。從巨槎和浮槎上落水的敵兵,更是成了水軍們的開胃菜。最終只有六、七艘來到了西岸附近。由于吃水較深,巨槎根本無法靠岸。驚慌失措的敵兵紛紛跳下水,向岸邊游去。在這期間,不知有多少成了水軍的刀下鬼。等茍活下來的敵兵筋疲力盡的爬上岸時,風來的隊伍恰好趕到了。
          雷澤西岸原本駐有部分敵軍,此刻早跑的無影無蹤了。由于盤匏舟數量有限,風來只帶數百人渡過了弱水。然而面對剛剛登岸的敵軍落水狗,他們仍然有著體能和心理兩方面的優勢,將那群潰不成軍的狼人逐一斬殺。讓風來沒想到的是,一支數十人的特羅巴衛隊仍在負隅頑抗。這支衛隊猶如大荒東洲的“惡魔”瑞克衛隊,有著整齊的盾甲和不俗的戰力。天穹部戰士與之爭斗半日,死傷幾十個;而對方居然毫發無損。
          我從半空看的明白,遂降下雷鳥,拔出圣劍長笑道:“諸位兀自不降,是想嘗嘗太陽凬的厲害嗎?”特羅巴衛隊的戰士們面露懼意,顯然是臨來之前聽到過圣劍的厲害。其中一個衛士似是不服,沖同伴大聲吼叫起來。我此時的梵天語已有些許進步,大概能聽懂這是招呼大家一起上的意思。哪知那群衛士互相推搡著,誰都不敢向前。大吼的衛士頗為不滿,獨自叫囂著朝我撲來。我凝聚功力,圣劍蕩開他的快劍,一個反手刺中其盾牌。只聽一下輕微的起爆聲,盾牌瞬間化為齏粉。我趁他錯愕期間,一劍將其斃命。
          “還有人來嗎?”我大吼道。其他的衛士互相對視了片刻,忽然一起向我撲來。我揮動長劍,將他們的盾甲一一擊破。失去盾甲的特羅巴衛隊等于失去了戰力,很快被天穹部的戰士們或擒或殺,無一人漏網。
          我和風來仔細清點戰場,并沒有發現對方的頭領人物,一時感到迷惑不已。按道理說,比爾伯·諾莫不該離開他的衛隊才是。那么,他去哪里了?
          夕陽漸漸西下,照耀著這片古老的大地。戰爭雖已過去,血腥猶在腳下,人類什么時候才能實現真正的和平?

          大部分的地面殘敵都在弱水之東逃竄,合雄部的騎兵正在四處追殺。而敗走的浮槎大都逃往了南方高原。我將其他事情交代完畢,第二天便帶著麻姑、九鳳、江疑等人去了哈腓拉湖。
          這是一個面積廣闊的咸水湖,周圍群山環繞,沼澤遍布;雖然水草豐美,卻幾乎看不到任何人煙。我們從空中圍繞湖面團團尋了半日,終于在湖西某處發現了敵人駐扎過的痕跡。從各種跡象來看,這只是敵人的一個中轉基地,就像稷澤一樣。不同之處就在于稷澤那里人口較多,容易籌集到糧食。而這個哈腓拉湖,只是他們途經的一個較大的“驛站”。
          這樣看來,或許高原上有很多個這種“驛站”。每兩個“驛站”間的距離,應該剛好是浮槎一個白天飛行的距離。尋找這種“驛站”的工作,可以日后慢慢進行。如今最重要的,是盡快消滅伊甸上流竄的殘敵,別讓他們危害到百姓。
          然后我們又去了樂游之山。這里被困的敵人由于得不到充足的食物,早已失去了戰斗力。這期間由于狼人的殘暴,激起了矮黑人嘩變。他們在一個晚上將狼人全部繳了械,然后向中土這邊投降。我吩咐夙天好生安置這些俘虜,允諾將來送他們回家。
          三天后,我們回到了天穹總部。
          經過這次戰爭,總部有將近一半的房屋被戰火焚毀了。族人們大多還在玄圃避難,沒有回來。我們隨意找了幾間空房子,作為暫時的落腳點。
          又過了兩天,雷鳥將各部的統領都接來了。至于尋找殘敵的工作,有各部的分隊長們就足夠了。九鷹、鳳翔、華成、華云、盤克等人通過這次戰爭,早已迅速成長起來,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了。在加上雷鳥和戰馬的配合,剩下的小股敵人將無處可遁。
          我把所有的統領召來,主要是討論戰后的問題。如敵軍的主帥一直沒找到、戰場還沒清理完畢、傷員如何救治、戰俘如何處理、糧草如何供應、戰時該如何布防來保護百姓等等。天陰部統領陸吾伯、天陽部統領開明伯、天穹部副統領風來、天凰部統領華萊、天雷部副統領雷炎、天乙部統領英招、天龍部統領雷公、天鳥部統領九鳳和合雄部統領華光都到齊了。其中華光還是第一次跟別人見面,自然免不了有一番客套。看到眾人亂作一團,我忍不住笑道:“如今這十大統領,就差天齊部的紅光前輩沒到了。”
          人是禁不住念叨的,我的話音還未落地,就聽門外有人笑道:“誰說紅光沒到?你們看看這是誰!”
          我聽那聲音像是伊西氏的,不免心中大奇。這位素女部的梵天前陣子一直沒見人,難道是去了西域?大家走出屋子,果見外面站著三人。其中一位自然是伊西氏;另外兩位男的長相奇特:一人赤面紅須、眼似銅鈴、顴骨突出,高大的身材再配上這副長相,看上去威風八面。另一人則藍白臉色,灰暗晦氣;而且,他的雙臂還被反捆在背后。開明伯、陸吾伯、九鳳和英招同時驚呼道:“紅光!”
          這紅面人正是天齊部統領紅光。經伊西氏介紹后,他沖我拱手道:“紅光見過大帥。屬下來遲一步,未能趕上保衛昆侖的戰斗。不過,有失就有得。屬下隨伊西氏仙子經過稷澤時,抓到了這個俘虜。據其交代,此人正是本次入侵中土的災星人頭子:比爾伯·諾莫!”
          我不禁大喜道:“紅光頭領出手不凡,這可是大功一件!”
          原來,這紅光是伊洛西姆的心腹,為人老成持重,且英勇善戰。當初雷祖兵敗,伊洛西姆首先想到的是將紅光召回,然后再命其率兵阻擊敵人。只是后來的大帥由我擔任了,所以沒有成行。伊洛西姆凡事考慮周全,為防我前線再度失利,暗中派伊西氏用雷鳥將紅光接來,作為一顆備用的棋子。只是沒想到敵人如此迅速,居然繞過了樂游之山、兵臨城下。更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天,我就擊敗了敵人。等紅光和伊西氏來到稷澤一帶時,正趕上比爾伯·諾莫逃到了那里。
          那日,當前線的巨槎敗退到雷澤時,比爾伯·諾莫便知道敗局已定。他一邊虛張聲勢,指揮部下御敵;一邊暗中從巨槎轉移到浮槎,在第一時間逃往稷澤去了。這也是我們找遍雷澤都沒有發現這位敵軍主帥的原因。他的如意算盤打的很妙:稷澤一帶水域廣闊,藏起一艘浮槎來完全沒有問題。并且周圍食物充足,盡可以在那里住上數月。等將來風聲過后,他再神不知鬼不覺的逃回老家去。然而人算不如天算,他的行蹤正好被路過的伊西氏和紅光發現了。二人偷偷跟蹤了一天,終于趁其不備的時候,由紅光出手將他一舉拿獲。
          抓獲了對方主帥,我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來了。現在,我終于可以回昆侖向眾梵天交差了。

          經過連日來的清理,天墉城一掃戰爭的陰霾,重現了昔日的壯麗。大街小巷上擠滿了歡呼的人們,歡迎著英雄的歸來。
          我一手拉著九鳳,一手拉著華光,神采奕奕的走在天梯上。這一刻,再不是被放逐的日子;這一刻,我們的名字將萬古流芳!看吧,那一座座的城門正為我們打開,那一群群的人們在為我們歌唱。
          那是什么曲子,如此的慷慨激昂,以至于整個天城都充滿了這種旋律?
          “英雄贊歌,這是《昆侖九曲》里的英雄贊歌!”風來大聲對我喊道,眼睛里充滿了熱淚。是啊,昔日的浪子成了今日的英雄。盤伯老爺子,您在天有靈,應該感到非常欣慰吧?
          玉京門內,婼亞正在靜靜的等著。看到我之后,忍不住跑上來縱體入懷、喜極而泣。華光和九鳳含笑看著,麻姑卻在開心的鼓掌。婼亞終于意識到自己失態了,尷尬的退到一旁。伊洛安娜從身后一推濕娃,后者紅著臉來到我身邊,小聲的說道:“祝賀你。”我長笑道:“不,你該祝賀的是所有的戰士、所有的百姓。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勝利。勝利屬于天城,屬于所有的人們!”
          “說得好!”伊洛安娜鼓掌道:“這小子,越來越會說話了。快上去吧,九天玄女正在等你。”她說的九天玄女,自然指的是伊娃。在這次勝利之前,雖然伊娃已經坐上了這個位子,卻從沒有人這樣尊稱她。
          伊娃果然在圣母宮外等著我們。我和眾統領、方神等連忙上前行禮。伊娃用手攙住我,輕輕的說了句:“辛苦了。”然后掃了眾人一眼,才微笑著說道:“大家都辛苦了。”我很佩服她舉止得體,小聲的在其身邊說道:“我以前看你就像九天玄女的樣子,現在看著,更像九天玄女了。”伊娃淡淡一笑,招呼大家進了圣母宮。
          眾人坐定之后,九鳳起身說道:“為了救援昆侖,天鳥部戰前動員了兩百多只雷鳥。九天一戰,我部戰士和雷鳥折損了六、七成。屬下失職,特來請罪。”我慌忙起身說道:“統領何出此言?天鳥部的雷鳥,有一半都是新近馴服的;天鳥戰士也大都是第一次參戰。仗打成這樣,實屬不易。若不是你前來支援,別說我傳龍了,就連在座的梵天們亦難幸免。如今何來請罪一說?”開明伯跳出來說道:“傳龍的話,最是有理。只說那道藍光,我方戰士但凡挨上,那就是非死即傷。若不是天鳥戰士將其燒壞,我們不知還要死多少人。大家的命都是你救的,有個鳥罪!”華光也起身笑道:“要說有罪,我合雄部自然也有。我部未經請示,便擅自調動兵馬,豈非大罪一件?”伊洛安娜笑道:“你小子就別謙虛了。我在高處看的真切:合雄部騎兵一到,便如秋風掃落葉般將敵人消滅的干干凈凈。這份戰力,遠非其他各部能比。若非有你,那上萬的敵兵還不將整個天城給湮滅了?”作為授業恩師,華光被她當眾數落,并未感到任何不妥。
          伊娃慢慢的說道:“所謂公道自在人心!師叔和開明統領的話,也代表了大家的意思。九天一戰,天鳥部居功至偉。我和兩位師叔以及眾姐妹商議之后,決定授予天鳥部‘九天衛士’稱號,統領九鳳記大功一次。合雄部本次的戰績最是輝煌,授予‘昆侖衛士’稱號,統領華光亦記大功一次。同時,我們要給合雄部正名,將‘合雄’更名為‘合雒’①,正式成為我昆侖的風姓第十部。華光就任合雒部第一任統領!”
          眾人聽罷,都起身鼓掌,向兩位統領表示祝賀。在這次戰爭中,兩部的參戰的確起到了扭轉戰局的作用,如此封賞自然理所應當。而從這時起,后世的中土大地上又多了一個新興的氏族:合雒(洛)氏。
          接下來,伊娃又對其他各部進行了封賞,并根據實際情況做了相應的人事調整。天穹部因原統領盤伯戰死,由其孫風來接替統領一職。雷祖此前曾以身體尚未康復為由向昆侖遞交了辭呈,因此改由其子雷炎擔任天雷部統領。雷公正式任命為天龍部統領;華萊也被正式任命為天凰部統領。
          九河神女向華萊打了個眼色,后者馬上起身說道:“說起功勞,我們誰都不及大帥傳龍。先不說如何帶領我們阻擊敵人,只說他第一時間調天鳥、合雒兩部增援昆侖,這種當機立斷的決策能力就無人能及。再加上他年紀輕輕,卻能以德服眾,此等胸懷更是難得。屬下認為,應當賦予傳龍大帥要職,以便其能更好的給昆侖和中土百姓出力。”另外九部的統領紛紛表示贊同。
          伊洛安娜舉手示意大家安靜,然后沉聲說道:“傳龍剛去大荒東洲的時候,我們只發現了其軍事天賦。然而師姐的意外仙逝,不僅讓大荒東洲失去了一位事實上的領袖,也讓整個中土失去了精神支柱。這時候的傳龍異軍突起,他走遍北疆中原、江南伊甸,到處懲強扶弱、救民于水火、打擊邪惡勢力、積蓄軍事力量,儼然成了大家的主心骨。若無此子,中土今日安在?所以,我贊成華萊的說法:昆侖應該重用傳龍!”
          伊洛雷姆此時已傷愈歸來。伊娃征求了伊洛西姆和她的意見,二人均未表達出異議。于是這位新任九天玄女尋問道:“該讓他任何職務呢?”此刻大家眾說紛紜,莫衷一是。最終,伊洛安娜忍不住建議道:“其實傳龍在大荒東洲實行的‘國家’體制就挺好。他們根據各族的人口、傳統居住區域等等劃分成不同的國家,還擁立了各自的國王。我中土所有族群同源共祖,自當成立一個龐大的‘中土帝國’,就讓傳龍擔任國王吧。”
          我嚇了一跳,慌忙推辭道:“這個萬萬使不得!我這人生性疏懶,最討厭一應俗務,你們還是另找別人吧。我看西姆前輩就很合適。她老人家久慣此道,實乃最佳人選。我還是只管軍事方面的好了。”九河神女嗔道:“誰讓你管理俗務了?那些自然還是梵天們共同管理。你不過是掛個虛名、有個尊號而已。你這個國王啊,只是凡間百姓的代表,應該直屬九天玄女管轄,不過比統領們高上一級罷了。”說罷,沖伊娃擠了擠眼睛。
          伊洛安娜等人笑了。她們了解我的性格,知道我這人缺乏耐心。真要讓我處理那些俗務, 還不如干脆將我殺了。
          伊娃也笑了,對大家宣布道:“九河師妹對傳龍這個‘國王’的定位很有道理。就這么定了吧。”

          又過了數日,天墉城設宴招待勝利歸來的將士們。大多數的戰士都被安排在了在一重天,三重天內招待的是各部的分隊長和頭領級人物。至于眾梵天、統領和方神們,自然將宴會設在了瑤臺。這一夜,層層都是燈火通明,處處都有歡聲笑語,整個天城都成了不夜天。
          由于梵天們很少飲酒,大家都把目標對準了我,輪番上來敬酒。我是來者不拒,很快就變得飄飄然起來。
          陸吾伯敬酒之時,向我感嘆道:“自那日見傳龍拉開鎮天弓,我便知道閣下絕非常人。只是可惜了,這幾日我讓人找遍昆侖,只將穿云箭尋回了三支。其它的只恐再也找不到了。”我大笑道:“哪怕只是有三支神箭,也足以威震宵小了。前輩不必在意。”開明伯大聲道:“我說傳龍豁達,不會在意區區小事。沒有這等胸懷,怎會有那天馬行空的戰術變革?你只看天鳥、合雒兩部在戰場上那種馬馳鵹飛的場景,便讓人終生難忘。這小子,到底怎么想出來的?”
          一位銀須銀發的老方神也上來敬酒。九河神女忙替我引見道:“這是尊族的盤山宗老爺子。天墉城的很多建筑都是由他設計并建造的。”我連忙以晚輩的禮節相見。盤山宗感慨道:“沒想到我盤古一族,竟出現了傳龍這等開天辟地的青年才俊!老朽有福,能在晚年見到本族興旺,真是感謝上蒼吶。”我連忙客氣。他呵呵笑道:“老朽別無所長,唯有這雙手還算過得去。這些日子蒙各位梵天信任,已將前任九天玄女雕像完成。傳龍若有興趣,可前去一觀。”我驚問道:“用的是九天神廟中的那塊白色玉石嗎?”盤山宗笑道:“正是!聽說這還是由傳龍提議的?”
          霎那間,所有的恭賀、談論以及歡聲笑語都變成了吵鬧。我的思緒早飛到了九天之上,再也無法忍受周圍的喧囂。我找了個借口,慢慢的溜出瑤臺,信步朝紫微門走去。
          九重天上靜悄悄的,此時一個人都沒有。天廟內點了幾處火把,將里面照的纖毫畢現。我走到大殿正中,抬頭朝那塊白玉望去,猛然間醍醐灌頂、醉意全消。那中間的石臺上站著的,不正是我魂牽夢繞的伊洛薩姆娜嗎?
            她默默的站在高處,充滿關愛的眼神靜靜的凝視著九天下的這片土地。那逼真的姿態恰似其本人活過來一般。你能看到我嗎,我心中的至尊女神?能感受到失去你后我那痛不欲生的心情嗎?如果時光回到小西城,我愿用一切的一切,來換回你的重生和你的歡顏!
          你知道我的悔意嗎?從大荒東洲回來后,我一直生活在深深的自責里。從那時起,我無時不刻的都在思考你的每一句言辭、每一句教誨。今天,我之所以能打敗敵人,不正是貫徹了你的大愛天下嗎?
          無比尊崇的伊洛薩姆娜!時至今日,我終于能理解你的胸懷、你的孤獨、還有你的選擇。我以圣劍起誓,縱有千難萬劫,也澆不滅胸中的光明之火!我必定遵循你的遺志,保護好我的梵天、我的百姓、我的中土帝國!!!


          ① 合雒:有的學者考證“合雄”乃合雒之誤。“雒”是“洛”的繁體字。


          本部書完!
          欲知后事如何,請參閱拙作《開天辟地》第三部:《大陸歸墟》。


          上一篇作品: 下一篇作品: 沒有了
          [訪問 次][得分 :0 分] [級別 : 推薦作品  ] 編輯:西苑清風
          ·網友評論:(顯示最新30條。評論內容只代表網友個人觀點!)
        1. 評分標準:初級作者:±1分,中級:±2分,高級:±3分,白銀:±4分,黃金(鉆石):±5分,具體作者級別介紹查看
        2. 請遵守《互聯網電子公告服務管理規定》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其他各項有關法律法規。
        3. 嚴禁發表危害國家安全、損害國家利益、破壞民族團結、破壞國家宗教政策、破壞社會穩定、侮辱、誹謗、教唆、淫穢等內容的評論 。
        4. 網友不能對作品的作者使用帶有人身攻擊、辱罵、威脅的語言。
        5. 本站管理員有權保留或刪除評論內容。
        6. 評論內容只代表網友個人觀點,與本網站立場無關。
        7. 作者信息
          作者:周慶文 發表作品:32 篇
          詩歌搜索
           
          作者登錄
          注冊用戶請直接登錄
          最新作品
          · 開天辟地-2-中土帝國-第九 周慶文
          · 日出 取像
          · 二郎山醉客
          · 摹夢 烈烈西風
          · 冬詞 樂呵呵一生
          · 寫詩的人難寫憂傷 夜一
          · 白牡丹 習吉
          · 分身術 趙建偉
          · 玉蘭 習吉
          · 俄初趣事 天涯浪子
          · 在更加晴朗的天氣相見 集石之翼
          · 等你這個冬季 雨送黃昏
          · 關于屈原(組詩) 古不為
          · 感動的瞬間 袁嘉蔚
          · 習主席來到咱南通 地子
          · 虞美人 地子
          · 漂亮 取像
          · 心在滴血 黃亮
          友情鏈接
          ·詩歌學會會長博客 ·詩歌學會博客 ·河北作家網 ·阿琪阿鈺詩歌書店 ·貴州作家網 ·詩歌網 ·吉林文學網
          ·作家網 ·陜西作家網 ·燕趙文化網 ·中華散文網 ·名人傳 ·牛寺的詩
          本站簡介 | 加入收藏 | 設為首頁 | 聯系我們 | 用戶須知 | 歡迎注冊
          COPYRIGHT © 2011 網絡詩歌 All RIGHTS RESERVED 冀ICP備11027585號 技術支持:張家口網站制作[盛景科技]
          uc彩票官网 www.discussfood.com:巴林左旗| www.webfusionltd.com:乳源| www.sevtree.com:安化县| www.ramblingabare.com:赤峰市| www.katepattison.com:关岭| www.yongqinlaw.com:沐川县| www.the13thgeek.net:柘城县| www.lifesrest.com:丰顺县| www.ffbjw.com:固阳县| www.celiacosviajeros.com:娱乐| www.huizhoupf.com:奉新县| www.casualtyofdesign.com:余干县| www.uidongmun.com:鸡泽县| www.india-watch.com:都匀市| www.desarmamexico.org:会同县| www.ny553.com:平利县| www.stoppenmetrokentips.com:休宁县| www.oubok.com:厦门市| www.midtownmt.com:于都县| www.lomondtimberframe.com:新巴尔虎右旗| www.palliaclubekm.com:梅州市| www.silverspoonhoney.com:海南省| www.tuoheng-china.com:乐山市| www.concreteinanyform.com:都匀市| www.bleed-x.com:吉水县| www.vermord.com:原平市| www.crackpatchsoft.com:通道| www.g2776.com:尚志市| www.eprsdwj.com:元朗区| www.hongxingbj.com:聂荣县| www.corpicontusi.com:武鸣县| www.fdsqmg.com:晋江市| www.globalryb.com:商南县| www.kneadinbread.com:连江县| www.oxford2cambridge.net:天等县| www.bostonwhale.com:集贤县| www.miguelduhamel.com:和政县| www.parachuteins.com:曲周县| www.alpinegardens.net:故城县| www.cherrystonesoftware.com:舞阳县| www.kzvfe.cn:远安县| www.ew08.com:南丰县| www.elite-a.com:巩义市| www.mkhew.com:平定县| www.alamtareque.com:天气| www.apartemenkuningancity.com:阳曲县| www.juao56.com:江孜县| www.mescoindia.com:龙口市| www.jhtmnc.com:赤峰市| www.omegastresser.com:犍为县| www.jonandlaurenwedding.com:灵璧县| www.parcfrankston.com:凉城县| www.mb775.com:北碚区| www.betatooling.com:调兵山市| www.madebyflek.com:若尔盖县| www.yiyuanjinshu.com:牙克石市| www.sci-papers.org:普格县| www.sujokcenter.com:安平县| www.miaomi20.com:喀喇沁旗| www.8dem.com:安达市| www.fengfa-china.com:大竹县| www.www-81189.com:南溪县| www.gq992.com:荆门市| www.vsexpesenok.net:仙游县| www.hongkongpartybus.com:岱山县| www.epwiforum.com:东港市| www.lplfh.cn:赤峰市| www.chmian.com:开鲁县| www.guitartrick.net:彭阳县| www.ko600.com:巨野县| www.ljmyp.cn:舟曲县| www.jwbzf.com:巩义市| www.onetimeofferz.com:正定县| www.gratefulsparrow.com:三台县| www.zxwire.com:佛学| www.onewaytoliveband.com:资中县| www.fo-sante.com:弥渡县| www.b-ads.com:建平县| www.healthinsurancenewyork.net:会理县| www.kocblog.com:沙雅县| www.626190.com:昔阳县| www.blueflagfarm.com:灵寿县| www.taoyuangarden.com:仙游县| www.faprobot.com:祁阳县|